謝薔抽搭著小鼻子,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你是去拿這個了?為什么這么久?”
墨隱沒說話,他直勾勾地盯著女孩哭紅的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良久,那視線才微微挪移,“吃?!?/p>
“噗,怎么這種時候你還讓我吃啊。”謝薔一時破涕而笑,“是熱的?都這個點了,廚師不是應該早就下班了嗎?”
墨隱瞥了她一眼,又飛快地收回,“嗯。”
光嗯了一聲,什么都不解釋,謝薔也沒力氣再追問下去,她從包裝袋里摸出一塊熱乎乎的小魚干面餅,塞進了嘴里。
不同于往日單薄的油炸面味,這次的小魚干面餅竟是意外的好吃,表皮金黃酥脆恰到好處,內里宣軟香甜,一股暖暖的蛋奶香在唇間溢散開來,驅散著她的驚懼。
身體逐漸回暖,謝薔咬著小魚干面餅,淚水再次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鼻尖發酸,“墨隱,下次不要丟下我一個人走了,好不好?”
黑衣青年回頭盯著她,掌心被包裹在三指黑皮手套里,唯獨兩根修長發白的手指露出,接住了女孩滴落下的淚水,被燙得輕輕一縮。
他抬手舔舐了一下,味道又苦又澀。
“嗯?!?/p>
得到承諾的女孩,抱著熱騰騰的面餅沉沉睡去,精致的眉眼一直緊皺著,睡得極其不安穩。
墨隱將她抱到床上,隨后打開光腦給弘闕發去了消息。
墨隱:【刺,未果,九,未進。】
發完消息,他折回客廳,單手提著刺客的尸體,將其“哐當”一聲扔進了浴缸里。
接著跪在地上,將地板上的血跡一點點擦干凈。
待清理干凈一切后,他這才走到門外的走廊上,毫無波瀾的視線落到不遠處,那慵懶倚著墻壁的銀發少年身上。
弘闕姍姍來遲,上來便怒火朝天地揪起了蒼九的衣領,“你他媽的就站在外面干看著?”
“不要這么粗魯?!鄙n九抬手點了點他的拳頭,笑得風輕云淡,“這不是沒事嗎?”
“也就是她沒事,我才沒有把你捶進墻里!”弘闕狠狠甩開手中的衣領,聲色厭惡道。
“怎么,你很擔心她?”蒼九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衣領,挑眉意外道,“你不是很嫌棄她么?”
“關你屁事!”弘闕冷臉道,轉頭看向墨隱,“她有沒有嚇壞?”
墨隱想了想懷里顫抖的女孩,點了下頭。
“嘖!”弘闕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真服了,他難道不知道謝薔身邊有你這個S級哨兵保護?為什么還要徒勞無功地派人刺殺,就不怕留下痕跡?”
聞言,墨隱微微頓了一下,視線微挪到旁處。
蒼九撲哧一聲,笑得身體前俯,“哦~原來是我們皇女殿下的貼身護衛,玩忽職守了呀~”
弘闕頓時轉頭看向墨隱,瞪大了眼睛,“你沒在她身邊守著?”
“你不知道吧?咱們這位皇女護衛,大半夜的把廚師抓到餐廳里,讓對方做了十幾份小魚干面餅,又抓了一位無辜的向導,讓對方挑出最好吃的那份來?!?/p>
蒼九俯下腰拍著大腿,笑得眼淚都沁出來了,“看著跟塊木頭似的,沒想到這么貼心呢!”
弘闕也萬分訝異,難以想象自己這位一向情感寡淡的弟弟,有這么細心的一面。
不對。
他不禁瞪向蒼九,“你早知道了,卻還是眼睜睜地看著刺客進入房間,去刺殺謝薔?”
蒼九食指撥拭開眼角笑出的淚珠,直起腰來攤攤手,“我也是好心啊,咱們殿下危機感這么差,總要讓她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嘛?!?/p>
他打了個響指,精致艷麗的面容漾起一絲惡劣笑意,“不如把那刺客尸體的皮剝下來吊在餐廳里,讓咱們殿下好好長長記性,順便給過往的A級哨兵做個警示,如何?”
“你特么變態吧?”弘闕渾身泛起一陣寒栗,“絕對不行!把她嚇壞了,以后不敢再給A級哨兵凈化了怎么辦?”
“只要她愿意為我們凈化,不就行了?”
銀發少年輕笑道,眼底掠過一絲鬼魅的暗光,“區區A級哨兵,也配染指S級向導?”
“可是……”弘闕緊皺著眉。
她滿心歡喜地想要向他證明她變了,她不再是以前那個兇辣暴躁的皇女,而是一個可以為哨兵著想的向導。
如果因此不得不放棄,她該有多傷心?
“我再想想?!焙腙I最終還是選擇了不贊同,“這件事我會報告給陛下,讓他管管大皇子?!?/p>
“蠢鳥。”
蒼九輕嗤一聲。
他真的以為,陛下不知道這件事嗎?
“多長點心吧?!便y發少年從墻上直起身,懶洋洋地揮了揮手,給二人留下了離開的身影,“走了。”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B級哨兵的背刺你渾不在意,功勞被搶你也無動于衷,那么來自A級哨兵永遠無法被消解的仇恨,你又會如何應對呢?
真想快點到明天啊,殿下。
……
弘闕離開前,欲言又止地看著墨隱。
墨隱靜靜地回視,良久才開口,“說?!?/p>
弘闕撓了下頭發,“你覺得,我們擁護大皇子上位怎么樣?”
墨隱看了他一眼,轉身準備回屋。
弘闕趕緊跟上,碎碎念道,“我也不是認為大皇子適合那個位置,就是覺得,他至少比謝薔強一點,畢竟當初的繼承人課程,謝薔也一節課都沒上……”
墨隱充耳不聞,他進屋后找了個床單,把浴缸里的刺客尸體包起來,隨后一股腦塞進弘闕的懷里,開始洗洗刷刷起來。
弘闕:……
他也真是的,問這個呆弟弟這種問題做什么。
“算了,你看上去更中意謝薔,那還是支持她吧。”弘闕寬大的手臂夾起那團尸體,嘀嘀咕咕道,“對了,你平時注意著點,別對謝薔太好。咱倆可是共感雙生子,萬一她誤會你對她好,是因為你受我的情感所影響,以為我喜歡她怎么辦?”
他抬手輕蹭了一下鼻子,語氣有些得意,“我可不是那么好追的?!?/p>
墨隱:……
嘀嘀咕咕,說什么呢。
真礙事。
墨隱抬手推開這個光占地方不干活的人,繼續擦洗著浴缸里的血跡。
血腥味,影響食欲。
不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