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輩子沒辦法讓始作俑者付出代價了。
李鳴從旁邊搬來塊巨石，仔細綁上粗繩。
這是用來沉海的石頭。
冉彤知道，粗繩另一端將會綁在自己身上。
雙手被束，單薄的長裙?jié)裢负缶o貼著肌膚，掠奪著最后一絲溫度。
渾身僵冷，視線被雨霧打濕，她什么也做不了。
剛才的對話已經(jīng)耗盡她最后一絲力氣，現(xiàn)在只能靠著冰箱，無力喘息。
她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時，忽見車燈刺破雨幕！
不是一道，是許許多多道……
隨即是轟隆的引擎聲，數(shù)輛越野車沖破雨簾，卷起泥浪，從不同方向直直向她而來！
別說冉彤了，連李鳴也恍了神，這荒灘哪來這么多車？
對于李鳴而言，如此陣仗，多半是敵非友！
不過，留給他的反應時間已經(jīng)不多。
眨眼間，打前的車輛已經(jīng)急剎停下，幾個高大的身影從車上下來，直奔李鳴而去。
“在那兒！”
李鳴拔腿朝冉彤撲來，撲到一半，被那些黑影撞翻在地，團團圍住。
冉彤暈得厲害，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輕輕搖頭，甩去睫上濕雨，再睜開眼——
模糊的視野里，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踏破泥濘，逆光而來。
眨眼的功夫，一件外套如大傘般護在了她的頭頂。
熟悉的松柏味。
是他。
外套之下，是那張棱角分明的俊凈臉龐，他緊擰的眉頭在對視的瞬間，微微舒展。
冉彤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這一瞬，她覺得無比安心。
他將外套撐放在兩人頭頂，低頭去解她手上束縛。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互繞。
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撲落，“我來晚了。”
“不晚。”
他忽然勾唇，含笑問：“像不像新婚蓋頭？”
啊？
頓了半晌，冉彤才明白過來，他是說這件外套。
的確很像。
仿佛隔絕了四周的一切雜音，在這個絕望的海灘上，撐起了一方溫暖的避風港。
繩子系得太緊，好不容易才解開，在手腕留下了醒目的紅印。
他將冉彤打橫抱在懷里，大步朝車走去。
李鳴像只死泥鰍，被死死按在沙地里，看上去已經(jīng)挨了不少拳腳。
經(jīng)過他身邊時，穆云初道：“倒吊他一夜，就用他綁人的那根繩子！天亮再交給警察盤問。”
話里帶著股狠勁。
沒走幾步，他忽然停下了。
冉彤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把她放下。”
抬眸去看，徐斯沉就站在離他們不足五步的位置，擋在了穆云初的車門前。
“讓開。”穆云初問：“你還想讓她在雨中淋多久？”
徐斯沉看了眼穆云初懷中虛弱的人，聲音顫了顫，卻依然不讓，“她是我太太。”
穆云初沒有回他，低頭詢問冉彤——
“你想跟他回去嗎？”
徐斯沉看向冉彤，薄唇緊抿，目光殷切炙熱，在求她的肯定答案。
幾個小時前，自己也是這樣殷切地看向他，希望他能讀懂自己的無助和恐懼，可當時回應自己的只有猜忌。
她不想再與他拉扯，不想給他任何希望。
她沒有力氣說話，索性伸手攀上穆云初的脖頸，攬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肩窩。
她做出了無聲的抉擇。
徐斯沉瞬間泄氣，再沒了攔車的氣力。
他頹然倒地，垂坐在了雨中。
直到車隊消失……
車隊疾馳開路，護送穆云初的車朝慈穆醫(yī)院而去。
冉彤松回環(huán)抱在穆云初身上的手臂，再也沒了力氣。
“抱歉……剛才我……”
穆云初打斷她，“不需要抱歉，你現(xiàn)在很虛弱，保存體力，我們很快就到醫(yī)院。”
話音落，冉彤也安心睡去。
郝秘書執(zhí)行力很強，車內(nèi)已經(jīng)裝上了隱私屏。
他通過語音中控問郝秘書：“多久到？”
“半小時。”
穆云初讓冉彤平躺，然后翻開置物箱，取出他的運動毛巾，為冉彤擦拭雨水。
她的月白長裙已經(jīng)濕透，薄紗般濕裹著她的身子，曼妙曲線，一覽無余……
這件衣服已經(jīng)不具備保暖功能了，好在置物箱里還有件寬大的T恤衫，可以給她替換。
輕輕喚她，已沒了回應。
她的嘴唇凍得烏紫，渾身微顫，顯然已經(jīng)無法自己換衣服。
穆云初拿著T恤，呆滯了一瞬，旋即按滅了車內(nèi)的燈。
“這次輪到我說抱歉了。”穆云初輕輕道。
他伸手，輕輕去觸，卻沒找到脫下這件長裙的方式。
那么多高精尖儀器都能駕馭，一件禮裙居然難倒了他。
他只能坐在后座邊緣，俯身去摸索。
柔軟不斷從指尖和掌心傳遞，車內(nèi)靜得只剩他緊張的吞咽聲。
終于，在脊背的位置找到了一條細長的拉鏈。
他輕嘆一聲，拉開了這道難題。
總算脫下了。
他展開毛巾，一點點吸拭她身上的冰水。
不知是瞳孔逐漸適應了暗淡的月光，還是她的肌膚實在太過白皙，玲瓏有致的曲線一點點變得清晰……
穆云初耳根都要燙熟了，慌亂為她穿上T恤。
冉彤依然在發(fā)抖，意識已經(jīng)不清，迷迷糊糊道：“冷……”
“還冷？”
他低頭去聽她的回答，沒有回答，只有無意識的呢喃。
“好冷……”
穆云初用手背去觸她的肌膚。
涼如冰。
空調(diào)已經(jīng)開到了最暖，為什么她還這么冷？
又摸了摸她的額頭，好燙。
這時，求生意識讓她本能地攀上了面前的熱源。
穆云初喉結微微滾動，單手解開襯衫扣，卸去阻礙，緊貼著她躺下。
她也迷迷糊糊貼了上來，冰涼的臉蛋緊緊抵靠著他的喉結，玉臂環(huán)繞而上。
穆云初僵了半晌，隨即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圈抱在懷里，用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掌心一寸寸滑過她冰涼的肌膚，一寸寸摩擦，捂熱。
她終于不發(fā)抖了。
她的體溫漸漸升了上來，他的也是，升得有些犯規(guī)。
身體里燃起了熾烈的火焰，他只能緊緊咬住下唇，將她摟得更緊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