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遠之前還懷疑霍凜是為了幫鄭南枝而找的借口,沒想到,這竟是真的,這混小子真給他生了個孫子!
霍凜從小就混,長大后也不近女色,他還以為這輩子看不到他結婚生子了。
看著眼前與霍凜酷似的孩子,霍明遠心里百感交集。
霍凜看著父親激動的模樣,護著孩子,低聲道:“爸,您別嚇著他。”
霍明遠這才意識到自己過于激動,連忙收斂了些氣勢,努力擠出這輩子最和藹的笑容,皺紋擠在一塊,看起來卻更怪異:“乖孫,我是爺爺,叫爺爺?!?/p>
下一秒,原本對霍明遠好奇的孩子立即躲到了霍凜身后。
霍明遠:“……”
霍凜:“……”
霍明遠尷尬地輕咳了一聲,直起身:“這孩子……現在還怕生,過兩天就好了?!?/p>
霍凜忍住笑,沒有戳穿:“嗯?!?/p>
霍凜看著小兒子消瘦不少的臉龐,再多的責備卻無法說出口。
他目光復雜地看向霍凜,帶著一絲后怕和慶幸,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這混賬小子,從小就是個混不吝,捅破天的事都敢干?!闭Z氣責備,眼底卻沒了半分怒意,反而充滿了感慨,
“以后當爹了,可不能再這么由著性子胡來了。得穩重,知道不?得給兒子做個好榜樣!”
聞言,霍凜心中沉甸甸的石頭終于落了地,鄭重地點點頭:“我知道,爸?!?/p>
霍明遠滿意地“嗯”了一聲,目光又落回孩子身上,越看越歡喜,忍不住探頭去逗弄孩子:
“乖孫,叫聲爺爺聽聽?”
孩子聞言探出頭來,看著他的笑臉,又縮回了頭去。
怪爺爺,雖然看起來沒有惡意,但真的太奇怪了,像鄰居哥哥看的畫本子里吃小孩的老妖怪。
霍凜安撫地拍拍孩子的手背,補充道:“爸,我已經讓人把我和孩子的血樣送去美國做DNA鑒定了,結果還沒……”
“要什么鑒定?”霍明遠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霍凜的話,語氣斬釘截鐵,“老頭子我還沒老眼昏花,這就是我們霍家的種,錯不了!”
他指著孩子那神似霍凜的小模樣,又指了指霍凜,“跟你三歲尿褲子那會兒的神態,一模一樣!
鑒定?那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看著父親的模樣,霍凜哭笑不得。
如果這真的是他和鄭南枝的孩子,那他和鄭南枝之間,是不是也多了一種可能?
“對了?!被裘鬟h看了眼孩子,問霍凜,“他叫什么名字?”
霍凜臉上閃過復雜的神色:“……狗蛋?!?/p>
“啥?什么玩意?”霍明遠以為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你再說一遍?”
霍凜一字字重復:“他叫狗——蛋?!?/p>
“真是豈有此理!”霍明遠氣得一拍桌子,正要破口大罵,想起孩子在場,只好生生忍了下去,“陸家那小子,簡直不干人事!”
他的寶貝金孫,竟然叫狗蛋?!
他大手一揮,想起什么,讓家里保姆把孩子帶到別的房間去玩。
他坐回椅子,神情凝重:“如今孩子接了回來,你有什么打算?”
還是等到了霍明遠問這個問題,霍凜知道這事始終要老爺子同意,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要查清當年的事情,還他們母子一個公道?!?/p>
“公道?什么公道?”霍明遠眉頭緊鎖,聲音沉了下來,“這個孩子的身世……你認為能公之于眾?
你告訴我,你想怎么查清?還是說你打算把五年前那樁荒唐事,把這個孩子真正的身世,全都抖落出來,攤在所有人面前?”
霍凜迎上父親的目光,毫不退縮:“是。
他們母子承受了太多公,憑什么讓罪魁禍首逍遙法外,繼續頂著光鮮亮麗的面具?
我要還南枝清白,讓孩子堂堂正正地認祖歸宗!”
“糊涂!”霍明遠低斥一聲,“你想過沒有,一旦真相揭開,且不說霍家會怎么樣,世人會怎么看鄭南枝和孩子?
說她不守婦道?還是說孩子是私生子?這些污名,會像跗骨之蛆,一輩子釘在他們母子身上!
你想讓孩子頂著這樣的標簽長大?想讓鄭南枝好不容易從陸家的泥潭里掙脫出來,又陷入更可怕的流言蜚語?”
鄭南枝是陸嘉言的妻子,卻和霍凜有了孩子,即便其中有再多隱秘,只要說出去,那霍家和鄭南枝就是一百個理虧,無從辯解。
霍凜如遭重擊,挺拔的身軀猛地一震。
父親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他復仇的火焰,只剩下冰冷的刺痛。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他只想不惜一切代價,替他們討回公道,卻忽略了這“公道”背后可能帶來更殘酷的二次傷害。
世人的眼光,惡毒的揣測……他可以不在乎,但鄭南枝和孩子呢?
他沒辦法容忍他們要遭受那些。
看著霍凜眼中翻騰的痛苦和掙扎,霍明遠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我答應你,孩子一定會認祖歸宗。他是我霍明遠的親孫子,霍家的血脈,這一點,天王老子來了也改變不了!
至于鄭南枝……”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她為你生下這孩子,你若是真心想娶她,我……同意?!?/p>
霍凜猛地抬頭,眼中難以置信。
“但是……”霍明遠話鋒一轉,“五年前的舊事,必須爛在肚子里,再不能提!
想整垮陸家,替他們出氣,有的是法子,但絕不能以犧牲他們母子的聲譽為代價,那是下下策,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招!”
霍凜的拳頭在身側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他想起鄭南枝含淚的眼和孩子怯生生的模樣,守護的信念壓倒了復仇的烈焰。
如果是鄭南枝,一定不會同意他把事情公開的。
比起所謂的清白和公平,她更在意孩子的安全與開心。
他緩緩松開了拳頭,肩膀幾不可察地塌陷了下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沉重的妥協:
“……我明白了,爸。
南枝和孩子……更重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