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蘇明軒盯著城樓。
他看見他們像人群里扔了那個殺傷力巨大的炸彈。
他看見那個炸彈冒出青煙。
可是，沒有炮聲。
什么都沒有。
他愣了一瞬，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刀，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聲：
“兄弟們，那東西已經(jīng)被毀掉了，沖啊……”
身后，那些憋了太久的士兵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朝城門涌去。
城樓上，那些守軍早就傻了。
炮沒響。
火藥沒了。
他們還拿什么擋？
而王大也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
副將以為是女皇又有命令傳來，仿佛見到了救星，趕緊詢問：
“王將軍，現(xiàn)在怎么辦？女皇可有指令？”
王大看了一眼，直接揮手：
“打開城門！”
什么？開城？
女皇明明下了死命令，就連京城百姓都不顧的。
現(xiàn)在這是……難道這王大叛變了？！
“王大人你和叛軍是一伙的？”
“老子和你娘是一伙的，開門！”
一刀揮過，血濺三尺！
副將被斬，王大一聲令下，城門打開。
蘇明軒等全數(shù)進城……
而蔣麗華站在大殿，聽著那越來越近的喊聲，聽著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聽著那震天動地的廝殺聲，聽著殿內(nèi)那些大臣的吵鬧聲。
她的臉色，白得像死人。
“不可能……不可能……”
她喃喃著，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我明明安排好了……我明明……”
她的腳絆在門檻上，整個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她爬不起來，就那么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寢殿，看著外面越來越暗的天色。
喊聲，已經(jīng)近在咫尺。
“迎廢帝復(fù)位！”
蔣麗華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陛下，此處正亂，您去后面避避吧！”
不知道是哪個老臣突然出口。
很快兩名內(nèi)侍上前將跌落在地上的蔣麗華攙扶。
蔣麗華想反抗，想說不必。
可是此刻的她不知道是嚇得還是什么，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不僅如此，更是渾身無力，沒有一絲一毫反抗的力量。
很快她便被帶去了后面。
而此刻。
大臣們見蔣麗華一走，立刻開始行動。
前頭如何亂已經(jīng)不得而知。
而蔣麗華已經(jīng)癱坐在殿內(nèi)。
她死死盯著殿門外那片越來越近的火光，嘴唇哆嗦著，一遍遍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安排好了……那些炮……那些炮……為什么沒有爆？為什么？”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馬蹄聲、刀劍碰撞聲。
“砰！”
殿門被一腳踹開。
火光涌入，照亮了那張蒼白的臉。
蔣麗華瞇起眼，看見火光中一個身影逆光而來，不緊不慢，一步一步，像閑庭信步。
是蘇禾。
她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衣擺上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臉上卻干干凈凈，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她在蔣麗華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低頭看著她。
“皇位，好坐嗎？”
蘇禾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幾分客氣。
蔣麗華的嘴唇抖了抖，想要站起來，可腿軟得像兩根面條，根本使不上力氣。
她只能仰著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一句話：
“你……來人，來人……”
蘇禾哈哈一笑：
“你果然成不了大事！蔣麗華，你該贖罪了！”
說完，一揮手，立刻有人進來。
蔣麗華身上的龍袍迅速被扒掉。
當(dāng)著她的面，蘇禾換上了本該屬于她的龍袍。
那一瞬間，如金龍降臨，光芒萬丈。
她氣魄蓋天，深邃的眼底透著無盡的光芒。
“報……”
“說！”
“陛下，并肩王帶兵平亂，已經(jīng)將叛軍和廢帝全數(shù)拿下！”
蘇禾一笑：
“好！好！好！”
說完，抬腳走向大殿，再不看蔣麗華一眼，但卻便走便道：
“將妖妃蔣氏帶上！”
大殿早就不復(fù)剛才的吵鬧煩躁。
不知情的人只覺得陛下怎么有些不一樣了，瞧著似乎剛毅了不少，氣勢也更足了。
而知情的，感受著那熟悉的氣息，那熟悉的語調(diào)，那熟悉的做事方式。
那一直吊著的心總算落下。
他們的女帝，歸位了！
蔣氏和廢帝被帶了上來。
此刻的蔣麗華臉上被狠狠劃破了兩條大口子，鮮血直流，將那張和蘇禾一模一樣的臉盡數(shù)遮住，再無人會認為他們是兩個人。
而這一出貍貓換太子的戲碼也徹底結(jié)束。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廢帝魏宸，妖妃蔣氏麗華即刻處決，判以凌遲之刑，即刻在菜市場行刑！
所有叛軍已盡數(shù)投降，陛下鴻恩浩蕩饒其等罪名，交由京畿大營規(guī)制。
此次叛變，蘇明軒、孔鈺、王大等功不可沒……特此封賞……”
“不是，我才是女帝，我才是，你們被騙了，被騙了……”
蔣麗華還在叫囂。
但無人理會。
而一切都像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百廢待興。
而冷凝宮。
這偏僻的院子透著陰森的恐怖。
霍三一進去就打了一個寒顫。
打開門卻看到白氏坐在主位似乎早就等候多時。
這讓本來準備拿下這老太婆的霍三瞬間有些不敢動了。
這老妖婆又要使什么壞？
可白氏聽到聲響只是抬了抬眼皮看向霍三：
“來了！”
來了？
這是早就等著了？
這可給霍三給整不會了。
“嗯，來了！”
閑聊？他們是在閑聊嗎？
白氏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坐吧！”
呵呵。
坐就坐。
怕她不成？
霍三坐下了。
白氏又道：
“贏了？”
這老太婆唱特么的哪出啊？
“啊，贏了。”
白氏點了點頭：
“嗯，到底是我的女兒。”
呵呵。
這給霍三整笑了：
“這會兒您又要認女兒了？誰不知道你的女兒只有白琉璃啊！”
似乎說到了什么傷痛處，白氏有些嗔怪的瞪了霍三一眼這才嘆息一聲：
“我錯了不行嗎？”
嘿！
這老妖婆，肯定瘋了。
她會認錯？
她從來就沒錯，她只會歇斯底里的鬧，瘋。
認錯？
被鬼附身了？
霍三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瘋了，肯定瘋了。
“你好聲說話！”
這下白氏笑了：
“我怎么沒好好說話了？
去讓蘇禾來吧。
我們母女也該做個告別了！”
不行，絕對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
她做告別？指不定怎么告呢。
“祖宗忙著呢，你和我走！”
“和你？”
白氏從上到下審視了一下霍三，最后竟然嘆息：
“也罷，那丫頭身邊有你這么個忠心的，倒是比那單簡還要強。
走吧，帶路。”
帶路？帶個屁的路。
霍三上前直接動手將白氏打暈。
這老妖婆太妖了，和她說話要起雞皮疙瘩。
所以直接打暈了事。
結(jié)果，人倒是暈了，可是他也有些暈怎么回事兒？
看，他說什么來著？就說這老妖婆有古怪。
可是，晚了。
臨暈前，霍三只能在心中想著：
祖宗啊，我又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