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易也為林豐感到高興，歡喜道：“大哥入京，咱們兩人一起。到時候，你住在我家，順便拜訪家父。你我結(jié)拜兄弟，不見一見，實(shí)在說不過去。”
林豐點(diǎn)頭道：“聽你的，你熟悉京都。”
朱明易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說道：“大哥生擒北蠻的左賢王宇文虹，攻破拓跋部斬殺拓跋堅(jiān)，更擊破二十余北蠻部落。”
“這樣的大功勞，陛下召見后肯定有大封賞。否則，不會大動干戈的傳旨讓你入京。”
“也不知道，會怎么提拔大哥，畢竟你是宣威將軍執(zhí)掌金云堡。如果往上到北方都督府，那就頂替趙臨淵的官職了。”
朱明易心頭，很為林豐感到高興。
早些時候，朱明易就判斷林豐絕非池中之物，是絕世豪杰。恰是如此，他主動和林豐結(jié)拜，如今果真是如此。
他的眼光，不比父親差。
林豐笑著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一切看陛下的安排。”
朱明易道：“肯定有好封賞。”
蘇武站在一旁，也由衷為林豐感到高興，拱手道：“恭喜林將軍。”
當(dāng)著朱明易的面，他不能喊主公，否則泄露和林豐的關(guān)系。
林豐笑著點(diǎn)頭，又勉勵蘇武接替縣令后，要腳踏實(shí)地的做事，不要辜負(fù)了朱明易的一番苦心。
一番交談，朱明易沒有再談不醉不歸的事情，直接把縣衙的事務(wù)交給蘇武，和林豐聯(lián)袂離開永安縣，往真定府的府城去。
兩人騎著馬趕路，到了晚上才剛出永安縣邊境。晚上沒到府城，找了一處荒廢的破廟歇腳。
篝火燃燒，驅(qū)散了黑暗。
林豐和朱明易烤著火，吃著干糧喝著酒。
進(jìn)入十月下旬，天氣越來越冷，許多地方都已經(jīng)下雪，趕路也越來越不容易。
喝點(diǎn)酒暖暖身子，人也舒服些。
大周近些年，寒冬時天災(zāi)不斷，北方許多地方更是滴水成冰。
到了盛夏，或是水災(zāi)泛濫，亦或是干旱不斷，還時有地震發(fā)生，根本不給百姓喘氣兒的機(jī)會。
天災(zāi)人禍下，周朝愈發(fā)動蕩。
朱明易吃飽喝足，感慨道：“大哥，其實(shí)我真的不想回京，就是家族安排，根本推不掉這些事兒。”
“我也明白官職越大，越能讓更多百姓過上好日子，可是在地方，更容易做點(diǎn)事情。這個烏煙瘴氣的朝廷，真讓人提不起什么心氣兒回去。”
林豐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改變不了什么，就就做好自己的事情。”
朱明易搖頭道：“大哥境界高遠(yuǎn)，我卻有些悲觀。”
林豐眼中掠過一絲精光，問道：“悲觀什么？”
朱明易道：“我總覺得，周朝怕是撐不下去了，已經(jīng)有亡國跡象。現(xiàn)在的情況，和歷朝歷代的王朝末年太相似了。”
林豐心中一動。
他和朱明易結(jié)拜，兩人是兄弟，林豐愿意幫助朱明易，朱明易也支持林豐。可是，林豐從未透露過真正的心跡，沒說過要造反之類的。
造反是大事，事以密成，所以不能隨意亂說。
現(xiàn)在朱明易起了這個頭，林豐可以順勢引導(dǎo)，讓朱明易對周朝進(jìn)一步失望，同時安慰下朱明易，才能讓朱明易未來站在他的一邊。
林豐笑道：“要說亡國跡象，怕是不至于吧？”
朱明易一副嚴(yán)肅模樣，說道：“初春干旱，盛夏水災(zāi)，寒冬冰雪大，更有地震等天災(zāi)，持續(xù)不斷的天災(zāi)，讓百姓的處境無比艱難。”
“今年初冬，皇帝又加稅。”
“明明百姓都過不下去，許多人淪為流民，不得不背井離鄉(xiāng)。現(xiàn)在，皇帝還在加稅，還在大肆的修園子。”
“皇帝不做人，朝中奸佞橫行，百姓怎么活？”
朱明易說道：“咱們一心效忠朝廷，可是，朝廷值得效忠嗎？皇帝值得效忠嗎？實(shí)在是讓人氣憤啊。”
林豐聽得心中一喜。
皇帝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讓朱明易都失望。或者說天下無數(shù)的官員都失望，因?yàn)榛实厶┡盁o道。
林豐囑咐道：“二弟，你我在鄉(xiāng)野隨便說，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到京城，可不能亂說。”
“在京城中，一言一行都要慎重，憤世嫉俗是自己舒服了。可是，卻會害人害己，連帶著家人也受到影響。”
林豐眼中掠過一道精光，引導(dǎo)道：“沒有實(shí)力，最好是君子藏器于身以待天時。”
“藏器于身，以待天時！”
朱明易呢喃一聲，臉上陷入了沉思。
好一會兒，他眼中瞬間迸發(fā)出無窮光芒，點(diǎn)頭道：“大哥說得對，我們要藏器于身以待天時。現(xiàn)在沒有機(jī)會，將來總有機(jī)會撥亂反正。”
“好一個藏器于身以待天時。”
卻在此時，破廟門口傳來爽朗的大笑聲。
只見一隊(duì)親衛(wèi)到了門口站立，旋即一個身穿蟒袍，頭戴紫金冠，面白短須微胖的中年人大步走了進(jìn)來。
中年人面帶笑容，行禮道：“在下趙虛，見過兩位。”
朱明易眉宇間多了絲凝重，連忙起身道：“永安縣令朱明易，見過康王殿下。”
林豐也起身道：“金云堡林豐，見過康王。”
他和朱明易相視一望，眼中都多了些戒備心。康王趙虛的封地在太原府，和真定府隔了很遠(yuǎn)的距離。
康王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驚喜道：“原來是朱縣令、林將軍，真是好巧啊。”
朱明易直接道：“康王殿下在太原府，怎么來了真定府呢？”
康王解釋道：“聽說真定府大治，沒什么流民，百姓的日子也過得好，本王專門來走訪一番，了解下真定府的情況。皇兄壽誕在即，本王逛了一圈真定府，就會返回太原府，再返回京城。”
朱明易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不說話了。
氣氛，一時尷尬。
林豐接過話道：“康王殿下憂心百姓，令人欽佩。朝廷有康王殿下這樣的人，是朝廷之福，百姓之福。”
康王看林豐的眼神，有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說道：“林將軍在金云堡擊潰北蠻，斬殺拓跋部可汗，生擒北蠻的左賢王，戰(zhàn)功卓著，令人欽佩。”
“之前，本王就聽到了林將軍在烏蒙山七進(jìn)七出，殺得北蠻膽寒。本王神交已久，卻無緣一見。”
“如今，在破廟留宿見到林將軍，真是太好了。”
康王洋洋灑灑一番話，笑著道：“林將軍出了永安縣，打算去哪里呢？”
林豐說道：“陛下召見，入京面圣。”
康王眼中掠過一絲思索，沉聲道：“你立下大功，入京面圣的確合理。去京城開一開眼界見一見世面，也是極好的。”
林豐道：“我的確沒離開過真定府，正好去看一看。”
康王很是禮賢下士，也沒有絲毫架子，和林豐一起聊著天，說著朝廷局勢，更說些文學(xué)上的事兒，還夸贊剛才的君子藏器于身的話。
一場交談，頗為融洽。
朱明易卻沒怎么說話，林豐更能感受到朱明易的那種疏離感，看似不卑不亢，卻帶著疏離感。
林豐負(fù)責(zé)打圓場，和趙虛聊著天。
一番交談后，康王和林豐更是投契，直接從身上取下了一枚螭龍玉佩，遞到了林豐的面前，說道：“林將軍，這是本王的螭龍玉佩。”
“這一枚玉佩，能代表本王。有需要本王的地方，盡管找本王。或者你遇到事兒，派人拿著玉佩去康王府也行。”
朱明易在此時看向林豐，略微皺了皺眉頭。
林豐心中一動。
朱明易皺眉，顯然康王不是什么善茬。對于朝廷宗室，不能用好壞來判斷，得用有沒有野心來判斷。
康王禮賢下士，說明有野心。
加上太子謀反被殺，天下又亂了，或許康王有了些其他的心思。
只是，林豐卻不怕。
林豐從來不怕自己被人利用，因?yàn)橛辛藘r(jià)值才能被利用。如果你廢物一個，人家連正眼都不會給你。
先做棋子，借助機(jī)會往上爬，最終成為棋手。
康王給了他玉佩，這是林豐拉虎皮扯大旗的機(jī)會，可以趁機(jī)從康王身上薅羊毛。
遠(yuǎn)的不說，葉瑾和墨雨經(jīng)商，一旦有了康王的這層身份就好多了。
康王是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