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第九重天的白玉階梯,仿佛沒有盡頭。
越是向上,那股來自于上古仙府的威壓便越是沉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在云霧的深處,冷漠地注視著這些膽敢踏足“神之領域”的凡人。
葉凡的身影第一個出現在了階梯的盡頭。
當他踏上那片由紫金色神金鋪就而成的廣場,當他看到那座孤零零地矗立在云海盡頭的終極擂臺之時。
他那雙妖異的血色眼眸瞬間便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因為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他此生最不想看到,也最恨之入骨的身影!
只見在那座紫金擂臺的最中心。
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正盤膝而坐。
他雙目微闔,神情淡漠,仿佛早已在此地等候了千年萬年。
那股剛剛才席卷了整個九重天闕的浩瀚道韻,此刻正如同溫順的溪流一般,在他的周身緩緩地盤旋、流淌,最終被他盡數吸入體內。
而他身下的那座紫金擂臺,更是與他的氣息完美地融為了一體,仿佛他天生就該坐在這里,仿佛他才是這座九重天闕唯一的主人!
“沈……淵……”
葉凡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兩個字!
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但他卻渾然不覺!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暴怒如同最猛烈的火山在他的胸腔之內轟然爆發!
又是他!
怎么又是他!
為什么這個陰魂不散的家伙總能搶在自己的前面?!
為什么自己每一次的謀劃,每一次的努力,最終都仿佛是在為他做嫁衣?!
從龍元秘境到這兜率宮!
這個男人就像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一次又一次地將他踩在腳下,將他所有的驕傲與尊嚴都碾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
葉凡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怒,仰天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殺意的咆哮!
然而。
面對他的咆哮。
擂臺之上的沈淵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就那么靜靜地坐在那里,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葉凡的到來。
又或者說……
他根本就沒把葉凡放在眼里。
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比任何言語上的嘲諷,都要更讓葉凡感到屈辱!
……
就在葉凡即將被憤怒沖昏頭腦,不顧一切地沖上之時。
“嗖!”
又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廣場之上。
正是洛凝霜。
當她看清擂臺之上那道身影的瞬間,她那雙清冷的鳳目之中也同樣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果然是他!
雖然早已有所猜測,但當親眼看到這一幕之時,她的心中依舊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男人究竟是怎么辦到的?!
他究竟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緊接著。
“嗖!嗖!嗖!嗖!”
越來越多的身影開始陸續地出現在這第九重天闕之上。
有七大仙門的金丹長老。
有北原魔道的護法魔君。
有西漠佛宗的苦行羅漢。
還有那些在血腥廝殺之中幸存下來的散修強者。
當他們看清擂臺之上那道身影,當他們感受到那股還未完全散去的“問道之光”正是從此人身上散發而出之時。
整個廣場瞬間便炸開了鍋!
“是他!就是那個在萬兵冢引發異象的小子!”
“沈淵?!他不是被七大仙門聯合追殺的魔頭嗎?!他怎么會在這里?!”
“好大的膽子!竟敢搶奪我等的機緣!當真以為我等是好欺負的嗎?!”
“殺了他!他身上一定有通往最終試-煉的秘密!”
一時間群情激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擂臺之上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那目光之中充滿了貪婪、嫉妒、憤怒,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意!
在“問道之光”這等逆天機緣的誘惑之下,什么仙門魔道,什么正邪之分,都早已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們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他!
奪走他的一切!
……
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氣氛之中。
一道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狼狽身影,也終于拖著殘破的身軀,登上了這最后的舞臺。
正是許巖。
當他看到擂臺之上那道熟悉到讓他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的身影之時。
他那雙早已被血絲所布滿的眼眸瞬間便凝固了!
緊接著一股比葉凡還要強烈百倍的屈辱與恨意從他的心底瘋狂地滋生而出!
是他!
又是他!
那個在萬兵冢戲耍自己,奪走自己所有法寶,還將自己當成替罪羊的罪魁禍首!
原來……
原來他早就已經來到了這里!
原來他早就已經將這最大的機緣據為己有!
而自己呢?
自己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一個可悲的小丑!
還在下方那血腥的泥潭之中拼死拼活!還在為了那一點可憐的晉級名額而沾沾自喜!
“噗!!!!!”
極致的怒火與攻心之氣讓他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傷勢!
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逆血!
他死死地盯著擂臺之上的沈淵,那雙赤紅的眼眸之中流淌著血淚!
“沈……淵……”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的深處擠出了這兩個字。
那聲音沙啞到了極致,也怨毒到了極致。
……
而此刻。
作為這一切焦點的沈淵。
終于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平靜地掃過臺下那一張張充滿了貪婪與殺意的丑惡嘴臉。
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許巖那張充滿了無盡恨意的年輕臉龐之上。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仿佛是在欣賞一件完美藝術品的愉悅笑容。
“看樣子……”
他緩緩地站起了身。
一股足以讓整座九重天闕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所有的演員,都到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