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姝雨腦子一片空白,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外公,她有外公了!
哭了很久,林忠祥才緩過來,他拉著紀姝雨的手,聲音沙啞地講起了過去的事。
“你的母親,我的女兒走丟之后,我找了她二十多年,快把整個國家翻遍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紀姝雨的心揪得生疼:“媽媽她現在在一家療養院里。”
林忠祥擦掉眼淚,眼里重新有了光。
“走,姝雨,帶我去見媽媽!”
當林忠祥跟著紀姝雨,站在那間安靜的病房門口時,腿軟得差點站不住。
病床上,一個很瘦的女人安靜地看著窗外,眼神空空的,對門口的人毫無反應。
那就是他的女兒,徐燕。
林忠祥一步步走到床邊。
“女兒,我的好女兒……”
徐燕還是沒反應。
林忠祥眼眶又紅了,他握住女兒的手,又拉過紀姝雨的手,把她們的手放在一起。
“燕子,這么多年不見,爸來看你了……”
紀姝雨看著母親那張蒼白又熟悉的臉,眼淚再也忍不住,哽咽著喊了一聲:
“媽,外公來看你了……”
奇跡發生了。
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徐燕,聽到這聲呼喚,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她那雙空洞的眼睛,慢慢地轉動,一點一點,聚焦在了紀姝雨的臉上。
她的眼神從迷茫,到困惑,再到亮起了一點點微弱的光。
她又看看身邊的林忠祥,干裂的嘴唇動了半天,終于發出了一個模糊的音節。
“爸……”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回到紀姝雨臉上,那點光瞬間燒成了燎原的火。
“姝雨,我的姝雨!”
二十多年的混沌和隔絕,在血脈的呼喚下,被硬生生敲碎了。
林忠祥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紀姝雨撲到床邊,緊緊握住母親伸過來的手,哭得話都說不出來。
“女兒!是我!回來了!”
徐燕伸出另一只手,顫抖著摸著女兒的臉,又看看自己的父親。
三代人,隔了二十多年的分離和苦難,終于在這一刻,抱在了一起。
林家很快宣布了有關于紀姝雨身世的事情,公開承認紀姝雨就是林家失散多年的外孫女。
霍寒舟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
他錯過的不是一個女人,是一個他永遠無法企及的世界。
拘留所里,江書言通過律師傳來了求救信,哭訴著只要他救她出去,她愿意做任何事。
霍寒舟笑了,笑得癲狂。
他動用了霍家僅剩的人脈和大量的金錢,將江書言保釋了出來。
不是因為愛,更不是因為憐憫。
江書言,只是他企圖挽回紀姝雨的最后一件,也是最骯臟的一件工具。
他給她的條件只有一個:在設計大賽決賽后,當眾向紀姝雨道歉,澄清所有污蔑。
他天真地以為,只要紀姝雨的“污點”被洗清,他或許還有一絲機會。
……
歐洲設計大賽決賽現場,鎂光燈如晝。
紀姝雨一襲簡約而優雅的禮服,站在臺上,自信從容。
當她的作品“歸巢”通過全息投影展現在眾人面前時,整個會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不僅僅是一個設計,那是一個有靈魂的作品。
它講述著漂泊、尋找、守護與回歸,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生命力,仿佛能觸動人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技驚四座”四個字,甚至不足以形容現場的震撼。
評委席上,那位頭發花白,氣度不凡的老者——林忠祥,眼中閃動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驕傲。
江書言站在臺下,看著聚光燈下的紀姝雨,嫉妒的毒火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焚燒殆盡。
她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霍寒舟的計劃?道歉?
不。
她得不到的,紀姝雨也別想安穩擁有!
頒獎環節,紀姝雨的名字被主持人高聲念出,全場掌聲雷動。
就在她接過獎杯的那一刻,江書言瘋了一般沖上臺。
“紀姝雨!”
她尖叫著,面容扭曲,用力推向紀姝雨。
變故突生!
紀姝雨被撞得一個趔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高臺邊緣跌去,眼看就要摔落。
臺下響起一片驚呼。
江書言還不罷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你們都被她騙了!她和傅臨川根本就不是真心相愛!他們是協議婚姻!她是為了錢才嫁給傅臨川的!”
這一個驚天炸雷,讓整個會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搖搖欲墜的紀姝雨身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獵豹般迅猛,從貴賓席一躍而起,沖上了高臺。
傅臨川。
他長臂一伸,在紀姝雨墜落的瞬間,將她穩穩地接進懷里,緊緊地圈住。
紀姝雨驚魂未定,鼻尖縈繞著他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
傅臨川卻看都未看江書言一眼,他低下頭,目光深邃地凝視著懷中的女人,聲音低沉而清晰,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她不是協議婚姻。”
全場嘩然。
他抬起頭,銳利的視線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和宣告。
“她是我傅臨川的妻子,唯一的傅太太。”
“從今天起,誰敢再動她一根頭發,我傅臨川會用盡一切手段,讓他和他的家族,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泰山壓頂般的氣勢,震得每個人心頭發顫。
這哪里是什么協議婚姻的澄清,這分明是帝王對自己所有物的霸道宣言!
臺下,霍寒舟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他親眼看著傅臨川將那個本該屬于他的女人護在懷里,向全世界宣告主權。
他的心,碎了。
還沒等眾人從傅臨川的震撼宣言中回過神來。
評委席上的林忠祥,緩緩站了起來。
他拿起話筒,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傅總說的沒錯。”
“我林家的外孫女,確實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林家……外孫女?
全場再次炸鍋!
所有人的視線在林忠祥和紀姝雨之間來回掃視,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林忠祥看著紀姝雨,眼中滿是心疼與寵溺,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在此宣布,紀姝雨,是我的親外孫女,是林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之一。”
“從即刻起,林氏集團旗下所有資源,將無條件為我外孫女的設計事業,全面開放。”
江書言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她輸掉的,原來是這樣一個她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對手。
保安迅速上臺,將語無倫次、狀若瘋癲的江書言架了下去。
從頭到尾,傅臨川和紀姝雨都沒有再看她一眼。
臺下,霍寒舟目睹了這一切。
他看著臺上那對璧人,紀姝雨在傅臨川的懷中,臉上綻放出從未有過的安心笑容,光芒萬丈。
那一刻,他終于徹底認清了現實。
紀姝雨,那個曾經被他棄如敝履的女孩,已經站在了他一生都無法觸及的云端。
她,再也不屬于他了。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