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決策確實很好,但同樣是打工人,司機明天早上還要等在汐園載著顧淮州去上班,那他明早怎么過去?
再者,把自己送到家以后他怎么回家?
打工人最能同情打工人。
宋以寧說:“算了吧,我叫個代駕,要不耽誤他明天上班了?!?/p>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軟件就要找。
江雨枝扯了扯顧淮州的袖子,找代駕確實也不安全,最近網上爆出了很多。
顧淮州微不可察地對她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指讓她放心。
他開口:“他和你住一個小區?!?/p>
“至于上班……明天給他放半天假?!?/p>
顧淮州很大方,他慢條斯理地吐出后半句,“不扣工資?!?/p>
他身后的司機小劉樂得就差跳起來了。
他沖宋以寧投以感激的目光,恨不得當場給她跪下。
宋小姐真好啊,大善人!
接收到信號的宋以寧沖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一副“兄弟別罵,有我”,十分講義氣的模樣。
她轉頭看向江雨枝,“親愛的,那我先回家嘍。”
看了一眼顧淮州,她對江雨枝說:“幫我謝謝你老公?!?/p>
“好。”江雨枝害羞地點了點頭。
而陸津在聽到顧淮州安排人送宋以寧回家時就轉身離開上了江琰的車。
人都走了,就剩下他們兩個。
顧淮州撫摸著江雨枝的手,他握在手心暖了許久,但還是涼的,捂不熱。
風有點大,他直接脫下西裝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溫柔地說:“風大,別感冒了。”
江雨枝心中劃過一抹暖流,她望著顧淮州,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子還要璀璨。
她抬手撫摸著身上披著的西裝的衣角,心頭盡是滿足。
好好過日子的感覺真好。
右手反手牽住顧淮州的左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顧淮州始終含笑看著她,目光溫柔繾綣。
江雨枝抬頭看他,甜甜地揚唇笑道,“我們回家吧?!?/p>
我們,多美好的兩個字。
回家,一個聽起來就充滿了幸福的詞匯。
我們回家吧,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動人的情話。
顧淮州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好,我們回家?!?/p>
黑色的邁巴赫在黑夜里飛馳,愛意在靜謐的空間里流淌,依賴和信任的大樹在經過寒冬冰封的風雪摧殘后覆滅,又在此刻悄悄在心底發芽,探出了小腦袋。
“吃過飯了嗎?”顧淮州問。
他開著車,江雨枝側目溫柔地注視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吃過了,哪家酒吧的飯還挺好吃的。”
“喝了多少?”
江雨枝舉起右手,大拇指和中指組合比出一個像鴨嘴的手勢,說:“一點點?!?/p>
余光掃到她的小動作,顧淮州彎了彎唇角,目光溫柔寵溺,
“和大哥把心里話說開了嗎?”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江雨枝驚訝地看著他,他怎么知道?
轉念一想,都看到人了,也不奇怪。
她點頭承認,“算是說開了吧?!?/p>
現在江琰應該不會因為她不回家就多想,緣由已經告訴他了,也算是了結了自己的一樁心事。
江雨枝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被久違的快樂包圍。
她等待著,等顧淮州問她是怎么和江琰約在一起的。
但顧淮州沒有問,他只是笑了笑,說了簡單的三個字,“那就好?!?/p>
江雨枝和他在一起受了不少委屈,如今他想一點一點都彌補回來。
這些年她很少回家,顧淮州知道她心里苦,如果和家里人的矛盾能緩和,那她會很開心的。
江雨枝等啊等,顧淮州一直都沒有問。
她糾結了半天,還是決定把心里的話問出來,“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上周我哥打了你的事?”
顧淮州驚訝了一下,“阿琰把這事告訴你了?”
江雨枝點頭,她不知道中間居然還有這一茬,當時從江琰和陸津口中聽到時,她是懵的。
更別說宋以寧居然也知道這件事。
合著就她不知道。
據他們說啥,那天是周日,被打以后顧淮州沒有回家。
江雨枝小心翼翼地看向顧淮州,“疼嗎?”
“不疼。”顧淮州事:“還是阿琰幫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p>
讓他想清楚應該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到深愛自己的人徹底失望才后悔。
他說:“我應該謝謝阿琰?!?/p>
聽到他的話,江雨枝高興地不知該怎么描述才好。
終于,她等了八年,終于等到了。
南城的居民沒有夜生活,晚上十點他們大多數已經回家了。
街道上空空蕩蕩,路邊的綠化帶里有時會傳來響亮的蟬鳴,銀白色的月亮掛在天邊,灑下柔和的光輝。
江雨枝從沒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時刻。
她幸福到快到化成一朵云。
如果這是一場夢的話,那我希望這場夢永遠都不要醒。
江雨枝在心里如是說道。
.
和江雨枝聊完,宋以寧沖小劉招了招手,“我的車在這邊。”
小劉樂滋滋地跟她走了,一臉的春風得意。
拉開宋以寧車的車窗,撲面而來一股清香。
宋以寧繞到副駕駛位坐下。
面對一個大美女,小劉紅著臉上了車系上安全帶。
宋以寧拆開一盒口香糖,拿起一顆放進嘴里嚼著,她邊開窗戶邊問:“我身上的酒味重不重?會不會熏到你?”
她的聲音含笑,清冽如水。
小劉只覺得自己的心正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聲音太響亮,他害怕宋以寧會聽到。
一只手剛搭上方向盤,看到宋以寧遞過來的口香糖,他伸出另一只手接過,把糖握在手里,他結結巴巴地說:“不重,不會熏到我。”
反而她身上有一股很清甜的香氣,沁人心脾。
看到車窗大開,小劉忍不住說,“宋小姐,你要不要把車窗升上來一點,今天晚上風還挺大的?!?/p>
宋以寧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事,走吧?!?/p>
小劉就沒再說什么了。
他踩下油門,發動車子。
宋以寧支著腦袋,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
“你覺得你的老板是個怎么樣的人?”
突然被問,小劉心想:這可是個死亡問題,我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