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閉的手術門加上隔離窗,把殺戮場的聲音隔絕得干干凈凈。
專心操刀的蕭翰星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他成功地取出了一個新鮮的“女童”的大腦。
為了防止在手術過程中幻術失效,葉浮衾一直站在隔離窗外,默默朝內施用法術。
蕭翰星什么異常都沒發現,現在他把這個大腦放在助手端來的托盤里。助手端著托盤,朝手術室的墻壁揮了一下,空中浮現一個虛擬屏幕,助手按下密碼,巨大的實驗倉庫緩緩打開——原來整間手術室的墻面都是一個隱形的樣本倉庫。
外面看到的那些只是一小部門,更多的人體組織被藏在這個樣本倉庫中。
人體的每一個器官、關節、肌肉……男性的、女性的、老人的、孩子的……應有盡有。樣本被精心編號保存,屬于“常寶繁”的腦子被助手存放在空著的格子里。
這個格子被填滿后,一個女性幼童的身體部分就在倉庫里被組合完成。
被活取了腦子的“常寶繁”已經死亡,但是無人在意,幾個助手接過剩下的工作,從女童的身體上分離出其他有用的器官。最終一具被掏空了的、無用的殘軀會被裝在裹尸袋中,由垃圾車運出第一星區,投擲到污染區的荒島上,成為海獸的實物。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
手術室的玻璃非常隔音,但葉浮衾的聽覺發達,可以清楚地聽到里面的對話。
助手:“蕭教授,從今天起樣本就湊齊了,什么時候開始基因編輯計劃?”
蕭翰星說:“這點樣本才哪到哪,任何科研都是建立在無數次的失敗之上。收樣本的工作繼續開展,不過你最近表現不錯,可以進我的課題組。”
那說話的助手顯得格外激動:“多謝蕭教授。”
接下來的學術性對話葉浮衾聽不懂,但她終于明白了,蕭翰星居然在研究帝國人權法則明令禁止的基因編輯技術!
自從人類經歷過末日浩劫,面對異種、輻射、污染的危機,人類對于醫學和科技的研究達到了空前的高度,醫術在某一些領域達到了跨越式的發展,比如疫苗、病毒抗生素、營養劑、外傷治療……但爆發的醫學無法解釋的,就是人類為何會覺醒出異能,醫學更加無法讓異能有所提升,或者代際傳承。
理論上說,覺醒者的后代擁有異能的可能性比普通人要高,可相應的覺醒者的生育能力卻比普通人低許多,兩相對沖之下,一兩個世紀以來,人類總體的覺醒者數量幾乎沒有明顯的增加。
在這個背景下,覺醒者作為稀缺資源,受人追捧。
一些黑心機構為了賺錢,怪相頻出:有機構私下售賣覺醒者的精子或者卵子,聲稱利用人工授精+代孕的技術,能幫助客戶產下具有異能的后代。但事后被證明純屬詐騙,因為覺醒者的受精卵死亡率極高,這是覺醒者本身的屬性之一,與他們的身體素質無關,故而此類詐騙已經絕跡了幾十年。
另一些黑心機構打出了基因編輯的招牌,聲稱可以將普通胎兒的基因編輯成覺醒者的基因,通過技術創造覺醒者。
在末日浩劫的初期,人類軍團為了制造出足夠的覺醒者對抗異種,曾經默許這種技術存在,只是實踐證明,基因編輯沒有給人類帶來福祉,反而帶來了無數的畸形兒童,基因編輯出錯率高,更是對人權、倫理和道德的巨大考驗。
試想一下,有錢有勢的家族反復嘗試基因編輯,產出了99個畸形的兒童,可能誕生了1個超級覺醒者。那又如何?誰在意那99個畸形兒童的死活?在這種巨大的利益誘惑之下,權勢家族靠基因編輯不斷制造覺醒者,最終家族能力大到可以專治整個星球……那么人類的歷史又會倒退數千年,回到封建王朝,普通人最終的出路就是淪為國王的奴隸。
人類認識到在基因編輯技術普及之前,人類不是死在異種手里,而是死在自己對人權的踐踏之下,最終帝國頒布了人權法則,全面禁止了這項技術。
可是現在,蕭家打著中心醫院的招牌,籠絡醫學和科研人才,明晃晃地做著基因編輯的活體實驗。
葉浮衾從前以為蕭翰星取自己的血是要做抗異種病毒的疫苗,原來他是想用基因編輯技術,制造第二個、第三個葉浮衾,從而鞏固蕭家的地位。
可笑。
葉浮衾其實沒有太多的憤怒,她的憤怒已經在前世的輪回中消磨殆盡,剩下的則是平靜的殺意。
既然蕭翰星壓根沒在研究疫苗,那留著他就一點用都沒有了。
葉浮衾輕輕抬起手,一道法術從手術室的門縫中滑進去,凝成虛空的繩索,悄無聲息地爬上蕭翰星的肩膀……
倏然收緊!
瞬間的窒息感讓蕭翰星頭皮發麻,他整個人跌倒在地,被幾個助手驚慌失措地扶著——
“蕭教授?”
“蕭教授!”
然而所有人都看不出蕭翰星到底怎么了,只知道他在地上掙扎、抽搐,像是無法呼吸。
有人驚慌地檢查著他的心跳,有人當機立斷,從手術臺上拿來手術刀,要給蕭翰星做氣管切開。
葉浮衾則感到意外。
她方才探出去的法術,明明可以一招扭斷蕭翰星的脖子的,為什么只是束緊了呢?法術的力道不夠,代表她靈力虛浮的程度超出了自己的預想。
眼下沒能一招必殺,她也只能再使出幾道法術順著門縫飄進去,束住了幾個助手的脖子。
不能讓人救蕭翰星,哪怕是慢慢把他耗死。
在一片混亂的掙扎中,手術臺上的東西被打翻,蕭翰星撿起一把掉落的手術刀,用力扎向了自己的喉嚨——他是要切開自己的氣管!
葉浮衾眼神發冷,眼下法術力道不夠,看來還是要她親自動手了。
她抬腳,長腿颯爽地踹開了手術室的大門,大步流星奔向屋內,路過器械臺時隨手抄起一把鋒利的剪刀,朝蕭翰星的心臟處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