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霽寒詫異的望著江京墨,喃喃道:“這怎么可能。”
林霽寒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描摹著照片上白衣少年的輪廓,青澀且純真,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是,這一切都是假象。
可江京墨這些年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假象。
林霽寒看著手中的照片,心中涌起的是嫉妒和恐慌。
他嫉妒這個曾經的他,這個占據了江京墨心神的白衣少年。他也恐慌,他害怕江京墨知道他的真面目,從而離開他。
不,他不會讓江京墨發現。
林霽寒斂去眼中的嫉妒和其他復雜的神色,輕聲道:“我當時才15歲……”
江京墨的臉色變了變,林霽寒不相信嗎?還是說,他也覺得自己是個變態?
誰知下一秒,林霽寒就笑出了聲。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你會那么早就注意到我。”
“只是,可惜……”
江京墨:“可惜什么?”
“可惜,我錯過了18歲的你。”
江京墨一怔。
林霽寒感慨完,話鋒一轉,“你喜歡聽戲?”
江京墨卻直接搖了搖頭,眼神直勾勾地望著林霽寒,“在遇見你之前,我并沒有聽過什么戲。”
“在遇見你之后,我也并不愛這些。”
“只聽過你唱的戲。”
林霽寒聽了這話,不免心中輕嘖一聲。
說好的沉悶無趣呢?
要他說,江總這情話是一套接著一套。
林霽寒偏了偏頭,笑道:“江總,這是從哪兒進修回來的,今日這么會夸人?”
“你不喜歡嗎?”江京墨反問,“我記得那天,那個叫俞星燃的小偶像,你很是喜歡。”
“你說他彩虹屁夸得你高興。”
林霽寒聽著就覺得一股酸味兒。
好嘛,原來在這等著他。
林霽寒訕訕一笑,“你還記著呢?”
江京墨輕瞥了他一眼,“你說的話我都記得。”
林霽寒望著江京墨,一時無言。糖衣炮彈的威力啊,令人沉淪。
江津京墨剛剛提起俞星燃,又想起什么,再次囑咐林霽寒。
“那個叫俞星燃的小偶像心思絕對不單純,你后面和他拍戲的時候一定要小心注意。”
“不然我讓黃導把他換了吧?”
林霽寒挑眉,“不過是個選秀出道的小偶像,值得你這么防備?”
“黃導公開試戲選的人,你現在換掉,無論是從輿論來說,還是黃導的面子來說,都不好看。”
“他又沒做什么,還是不必了。”
林霽寒分析得很有道理,也都是為自己考慮,可江京墨心底卻有一絲不爽。
不知道為什么。從江京墨見到俞星燃的第一面起,他的直覺告訴他,他不喜歡眼前這個人。
林霽寒見江京墨垂眸不說話,拉過他的手,把玩著他的手指,“好了,我們不要為不相干的人浪費時間。”
“嗯。”
林霽寒發話,江京墨怎么可能不應呢?況且江京墨本身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
江京墨拿過林霽寒手中的相框。看著照片,眼里閃過一次猶豫。
林霽寒眼尖,直接問道。“剛剛就說了,有什么事情你要告訴我,有問題你也可以直接問。”
江京墨這才問出了他一直埋藏心中多年的疑問。
“你當初會為什么進娛樂圈演戲?”
江京墨知道林霽寒是喜歡演戲的。甚至在這方面的天賦和成就都非常好。
但江京墨也知道。林霽寒同樣熱愛戲曲。
這個問題曾經就有記者采訪過林霽寒,林霽寒的理由是,“機緣巧合,因緣際會。”
江京墨看過這個采訪。但是他總覺得這里面還隱藏著一些他不知道的原因。
江京墨的問題,讓林霽寒一怔,他沒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
林霽寒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開口道:“當時古河導演去戲校公開挑選飾演青老板一角的人選,老師覺得我合適,就推薦了我。”
“之后和大家一起選拔,古河導演定的考試,其實就是唱戲。”
“我別的不會,也只會唱戲。后來他選了我,就這樣,我開始演戲。”
林霽寒說著,眼眸垂著,語氣平淡,仿佛一切都和他先前采訪時的回答,別無二致。
江京墨對于這個答案,不能說不滿意,但他總覺得,有些奇怪。
林霽寒掀了掀眼皮,望著江京墨,“其實,這都不是真實原因。”
江京墨心微微一顫,和季寒的目光相對,試圖辨別林霽寒此時的情緒,但江京墨只看到了神情平靜的林霽寒。
“真實原因就是,”林霽寒說著,停頓了一下,“我缺錢,我進娛樂圈是為了賺錢。”
“我需要錢。”
江京墨瞳孔微縮,他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林霽寒定定地望著他,“為了錢,我放棄了戲曲,你會覺得我庸俗嗎?”
他看似平靜,藏在袖子里的手卻已經緊張的攪在一起,默默地等待江京墨的答案,仿佛他的答案是判處他是否執行死刑的圣旨。
林霽寒心里微微發苦,明明知道江京墨喜歡的是那個出淤泥而不染的林霽寒,卻又總是忍不住地想在他面前試探,想要在他面前暴露真實的自己。
“怎么會?”江京墨詫異地反問,“你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且不說人人都需要錢,而你,憑借自己的能力賺錢,又怎么會顯得庸俗呢?”
他不知道林霽寒為什么會這樣問?但是他感受到了林霽寒的那一抹不安,江京墨試圖去安撫他,半開玩笑道:
“就連我自己,我作為一個商人,不賺錢,我在這邊忙活什么?做慈善嗎?”
林霽寒愣愣的望著江京墨,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抿了抿唇,再次開口,“我需要錢,是因為我媽媽生病了。”
“她需要很大一筆錢治療。”
江京墨聽了這話,心道:果然,這里面有隱情。
而這個原因,讓他心中不禁感到一陣痛惜。他知道林霽寒是單親家庭,他也知道林霽寒的母親在幾年前就已經去世。
但是他不知道,16歲的林霽寒在獨自面對母親病重時,是怎樣的一個壓力和無助。
江京墨感到了一絲無力和愧疚。當年他也才剛剛上大學,學習和家族內部給的壓力。讓他沒有注意到林霽寒的情況。
“抱歉,我不知道你當時遇見了那樣的事……”
“為什么要說抱歉?”林霽寒打斷江京墨的話,“這和你沒有關系,不需要自責。”
“這一切都是機緣巧合。我進入了娛樂圈,不僅賺到了錢,還獲得了榮譽。我也是真正的熱愛表演。”
“我母親也獲得了及時的治療,一直到前幾年,病情再次惡化,才去世,也算是個解脫。”
林霽寒彎了彎眉眼,“況且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認識你。”
“這都是緣分。”
江京墨一怔,隨后釋然,確實都是緣分,是他和林霽寒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