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籬慕繼續說:“不過,你不能再做這個合浦太守了。”
何陽輝愣了一下:“這話是什么意思?不是說我必須做合浦太守嗎?為什么又說我不能做?到底能不能做?”
“你必須繼續做陰官,但不能再做合浦太守。”顧籬慕說,“你本就是合浦郡的隊長,如果你再繼續做合浦太守,那不就相當于合浦郡的陰官被特殊事件調查大隊掌控了嗎?”
“這……”何陽輝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撓了撓頭,“那府君的意思是?”
“君侯的意思是,將你調去別的地方當這個陰官。”顧籬慕道,“你上了中元名箓,沒有犯錯,不能貶謫,但可以平級調動。君侯的意思是,將你調到益州做太守,你可愿意?”
何陽輝心想我能說不同意嗎?
“那我的家人……”
“可以一起遷去益州。”顧籬慕說,“如果你自己無法安置家小,君侯可以幫你安排好,絕對會讓你無后顧之憂。”
何陽輝心想這還真是人才引進了。
他苦笑一聲,終是點頭:“既如此,我愿赴益州。”
“好,大丈夫一言九鼎。”顧籬慕臉色肅穆地提醒他,“你既然已經決定好了,便不可再有反復。三日之內,就會有調令下來,你可以帶著這些陰兵前往益州上任。”
何陽輝驚訝地看向那些陰兵,他們雖然蹲在地上抱著頭,卻在用眼神偷偷看他。
“他們是周云泰招募的兵士,做了不少壞事,我不愿意用他們,能不能將他們就地解散,等我到益州上任之后再自行招募新的陰兵?”
萬穗卻勸道:“他們只是聽命行事而已,罪責自有主官承擔,怎么能遷怒于卒伍?況且陰兵很難招募,一旦解散,恐怕會被游魂野鬼趁機引誘,讓他們成為邪祟,反生禍端。”
“何況他們已經繳械投降,也不能隨意殺死,殺降不祥,這個道理,想必何太守懂吧?”
何陽輝沉默片刻,終究點頭:“我懂了。就讓他們隨我同去益州,重新整訓,若有忠勇可用的人,就留下來繼續當我手底下的陰兵;若仍有異心,再行處置也不遲。只是需立下規矩,嚴明紀律,不能再縱容以往惡行。”
短短幾句話,就讓萬穗很滿意。
不愧是當了多年合浦隊長的人,對于帶兵很有一套,只可惜這樣的人才不可多得,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能真去其它勢力挖墻腳,挖來的始終有隔閡,難以真正托付重任,只能自己慢慢培養。
那些陰兵們本來還很忐忑,生怕太守不要他們了,那他們要么魂飛魄散,要么就真成孤魂野鬼了,聽了這話,都露出了喜色,連連說:“多謝府君,多謝府君,以后我們一定聽府君的話。”
魏大隊長催促道:“既然已經談妥,該把肉身還給小何了吧?”
顧籬慕朝盧青點了點頭,很快就有一個女兵抱著何陽輝的身體走了出來。
何陽輝看見自己的肉身,心中一陣激動,連忙上前幾步。女兵將身體輕輕放下,萬穗說:“剛才斬殺那周云泰的時候,讓你的身體受了點小傷,不過不妨事,我們已經給你的肉身喂食了丹藥,傷口正在愈合。”
何陽輝揮手道:“這都是應該的,不必在意。”
他在肉身面前盤膝坐下,魂魄蕩漾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那金色光芒飄飄忽忽地朝著肉身而去,將肉身包裹了起來。
他的魂魄緩緩歸體,肌膚由蒼白轉為溫潤,氣息漸穩。
眾人屏息以待,只見他指尖微動,終于睜開了眼睛,眸光清亮如初。
“小何!”魏大隊長驚喜地走了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聲音微顫,“終于回來了!”
何陽輝笑了笑,正想要往前走上一步,卻身體一歪,差點沒站穩。
“不妨事。”魏大隊長安慰道,“你的魂魄離體太久了,重新回去還有些不適應,一天之內就能恢復。”
何陽輝的眼中有了一點淚光:“大隊長,我還以為我這次必死無疑了,沒想到還能有復活之日,我……謝謝,謝謝您,大隊長……”
魏大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動容:“復活了就好,復活了就好啊。”
萬穗湊了過來:“何太守,你最該感謝的是7號。”
何陽輝看向一直沒插上話的7號,走到她面前,鄭重地鞠躬行了一禮:“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將那顆紅珠子撿走,只怕我就永遠埋葬在沙堆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