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盛安看過來的目光,孔大壯不由得瑟縮身子。
意識到自己窩囊的反應,他蒼老不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惱恨,瞪著盛安色厲內荏道:“你個不孝女看什么看,老子哪句話說錯了?”
哼,有這么多人在場,就不信這個不孝女敢做出大逆不道之舉。
盛安剛要開口罵回去,盛爺爺擋在她的面前,看向孔大壯的目光充滿懷疑:
“我們祖孫三個一向與人為善,在城里不曾得罪過誰,倒是你這些年嘴里沒有一句好話,現在還當著大家伙兒的面落井下石。要說誰會縱火燒房子,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一聽到這番話,孔大壯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原地跳腳破口大罵:“你個老不死的,我才沒有燒房子,你休要血口噴人!”
見他這么罵自己的前丈人,周遭的村民齊齊皺眉,懷疑的目光同時落在他的身上。
對啊,孔大壯卷走銀子“改嫁”后,嘴里對盛家就沒有半句好話,以前經常跟人抱怨盛家二老看不起他,使喚他干所有的重活累活。
要不是大家有眼睛,知道他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還真會以為盛家是什么龍潭虎穴呢。
自從去年有人半夜摸進柳家,把一家子的腿打斷,孔大壯就嚷嚷著是盛安這孩子指使人干的。
他為了報復盛安報復盛家,半夜偷偷點火燒房子也不是不可能。
見村民們看縱火賊一樣的看著自己,孔大壯氣得臉紅脖子粗,揮舞著手臂大吼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放的火,是他們自己遭報應,跟我沒有關系!”
這個不孝女心狠手辣,絕不能讓她認為是他放的火,否則他肯定活不到明天。
孔大壯心里害怕極了,吼到最后聲音都劈叉了。
彭春蘭母子幾個對盛安又怕又恨,生怕被她誤會找自家麻煩,一個個唾沫橫飛的辯解:“捉賊見臟,不是我們干的就不是,你們別想誣陷好人!”
“沒錯,真要燒也是燒你們城里的大宅,燒一個老破房子有什么用!”
“你們已經夠有錢了,別想誣賴我們訛錢,我家窮的叮當響也沒錢給你們!”
“……”
看著一家子的反應,盛安心知縱火一事與他們無關,便收回目光鄭重向村長以及村民們道謝:“昨晚多謝各位幫忙滅火,安安在此謝過大家。”
說著,她深福一禮,打算稍后記下具體救火的人家有哪些,到時候給他們送上一份謝禮。
盛爺爺盛奶奶也向眾人道謝,說了不少感激的話。
村民們紛紛道:“鄉里鄉親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你們祖孫不用謝來謝去。”
見眾人如此,祖孫三人心里愈發感動。
村長看了眼滿地的灰燼,詢問盛爺爺的意思:“找不到縱火的人,你們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報官讓官府查?”
盛爺爺搖頭嘆氣:“大晚上沒看到縱火的人,報官讓官府查也不會有結果。”
沒有結果就算了,還得掏一筆銀子慰勞。
村長點點頭,拍了拍盛爺爺的肩膀安慰道:“沒出人命就是大幸,這種放火燒屋的畜生不會有好下場。”
盛爺爺無奈的笑了笑:“只能這么想了。”
兩個年齡相仿的老人聊了幾句,村長才問道:“這房子燒的啥也不剩,要是想重新起新房,那就趁現在沒有下凍,找人把磚坯做起來,等明年開春直接蓋。”
做好的磚坯要曬干,天氣好的情況下,至少要曬上半個月,趕在下凍前蓋房子時間不太夠。
盛爺爺和盛奶奶對視一眼,彼此默契的點點頭后,盛爺爺開口道:“不用做磚坯,等明年開春拉幾車青磚回來蓋兩間磚瓦房。”
村長和村民們面露驚訝,很快又收起驚訝的目光,看向盛家二老的眼神多了幾分羨慕。
之前盛叔盛嬸回村,就聽他們說在城里賣餛飩。
原以為是隨便賣賣混口飯吃,不讓安安在婆家難做,如今一開口就是蓋磚瓦房,看來賣餛飩賺到錢了。
盛安適時的開口:“蓋房子的大師傅會在城里找,雜活的話還是得靠各位叔伯,到時候按天給各位叔伯算工錢,不會讓叔伯們白白出力。”
村民們連連擺手:“不要錢不要錢,以前咱們蓋房子,你爺奶過去幫忙也沒工錢的。”
村里蓋房子就是這樣,主家給本村幫工人包兩頓伙食,等房子蓋好做一頓有葷有素的上梁宴作為答謝,是不用給工錢的。
“家里事多我抽不開身,我爺奶年紀大了招待不好叔伯們,只能把伙食算成工錢給大家。”
盛安笑著說明給工錢的原因,不想壞了村里的規矩。
畢竟以后別家蓋房子,給本村幫工算工錢不好,不算也不好,把工錢說成是伙食費算是解決了這個問題。
到時候自家不包伙食,爺奶只需要看一下進度,不需要再為伙食問題費心。
果然,聽盛安這么一說,村民們不再推辭,看向盛爺爺和盛奶奶的目光帶著幾分火熱,想成為蓋房幫工里的一員。
只有孔大壯一家嫉恨的要死,恨不得要蓋磚瓦房的是自己家。
不過沒人會在意他們的想法。
蓋房子的事就這樣暫時定下來,待村民們散去,盛安向村長打聽昨晚救火的人。
得到確切的名單后,祖孫三人婉拒村長留飯的好意,坐車騎馬離開了槐樹村。
路上,四人有一搭沒一搭的猜測縱火之人。
行直一處小樹林時,徐成林突然勒住韁繩迫使毛驢停下來。
盛安見狀,也趕緊停下,環顧四周后明顯察覺到不對。
太安靜了。
小樹林里有很多鳥類做窩,每天各種鳥兒鳴叫十分熱鬧,來時枝頭上的鳥兒叫的歡實,這會兒卻是安安靜靜。
下一刻,一串噼里啪啦的爆竹從林子里飛到毛驢的腳下。
毛驢和馬兒受驚,揚蹄就要脫韁狂奔。
“小心!”
徐成林大喝一聲,飛快下車竭力控制即將失控的驢車。
盛安大驚失色,毫不遲疑翻身下馬,并果斷松開韁繩。
一聲嘶鳴,馬兒撒開蹄子狂奔而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徐成林卻不敢放開毛驢的韁繩,死死控制住毛驢的脖頸,雙腳因為太過用力而在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