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棗葉,發(fā)出的翠綠絲線,竟然一下子就斬掉了金鵬翅。
并且,那翠綠絲線毫不停留,仿佛擁有自已的靈性,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妙至極,超越時空限制的弧線。
下一刻,翠綠絲線便出現(xiàn)在了化蛇神王那細(xì)長身軀的七寸之處!
化蛇神王嚇得亡魂皆冒,它最是狡猾,在金鵬中招的剎那便已施展保命遁術(shù),身軀化作萬千道虛幻的蛇影,向四面八方逃竄,真身隱藏其中,難以捕捉。
然而,那道翠綠絲線仿佛能照見一切虛妄,直接無視了漫天幻影,精準(zhǔn)地點在其中一道看起來最不起眼的灰影之上。
“不!”化蛇神王絕望嘶吼,真身被迫顯化。
它拼命扭動,幽暗的鱗片上騰起厚重的污穢毒瘴,試圖腐蝕那絲線。
絲線輕輕一繞。
一截丈許長,布滿幽暗鱗片,依舊在扭動的蛇尾,被干凈利落地切了下來!
斷尾處,毒血尚未噴出,便被一層翠綠的光暈封住。
化蛇神王痛極,卻不敢有絲毫停留,舍了斷尾,本體化作一道黑煙,鉆入大地深處,施展土遁秘術(shù)瘋狂逃竄。
緊接著,絲線轉(zhuǎn)向看似防御最強的玄龜神王。
玄龜神王早已將頭顱四肢縮入甲殼,那如山岳般的背甲上,無數(shù)古老厚重的土黃色符文亮起,凝聚成一道道實質(zhì)般的山川河岳虛影,層層疊疊,將它守護得密不透風(fēng)。
它自信,就算是同階神王持神器猛攻,也能抵擋一段時間。
翠綠絲線飄至,仿佛沒有看到那層層防御,只是沿著龜甲上一道天然生成的,細(xì)微到幾乎不可察的紋路,輕輕一劃。
咔嚓!
那道細(xì)微的紋路瞬間蔓延,擴大!
厚重的土黃符文黯淡熄滅,山川河岳虛影崩塌消散。
號稱防御無雙的玄龜神王背甲,竟然沿著那道紋路,裂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縫隙!
小半塊閃爍著土行神光的龜甲,脫落下來!
“啊!”玄龜神王發(fā)出痛苦而驚怒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劇震,再也無法維持懸空,向著下方大地墜落。
它不敢再放狠話,拼命催動神力穩(wěn)住傷勢,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黃光,朝著北方遁去,速度竟也快得驚人。
翠綠絲線如法炮制,穿梭虛空,軌跡莫測。
織影蛛神王企圖遁入陰影位面,被絲線從一道最深的影子中挑了出來,八只蛛腿被斬斷其三。
腹部美人臉花容失色,尖叫著噴出漫天影絲阻礙,本體則融入一道突然出現(xiàn)的空間裂縫逃之夭夭。
獨眼石怪神王怒吼著揮動石拳砸向絲線,拳頭在與絲線接觸的剎那,便如同經(jīng)歷了億萬年的風(fēng)化侵蝕,瞬間崩解成石粉,連小半條巖石手臂都化為齏粉。
它獨眼中終于露出恐懼,不敢再戰(zhàn),崩碎部分軀體化作石雨掩護,主軀遁入地下深處。
荒骨神王黃金骨骼上符文狂閃,試圖以死亡與寂滅法則對抗輪回中的寂滅之意。
然而,它的寂滅,在棗樹神那包容生死,貫通古今的完整輪回道韻面前,顯得片面而稚嫩。
絲線掠過,它那符文最密集的一根黃金肋骨齊根而斷,靈魂之火都暗淡了一大截。
它無聲咆哮,卷起斷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遠(yuǎn)遁。
……
一招,七大神王竟然全部受傷,斷肢。
從棗葉輕旋,到翠綠絲線劃破長空,斬落金鵬翅、化蛇尾、裂玄龜甲、斷蛛神腿、碎石怪臂、折荒骨肋……整個過程,看似復(fù)雜,實則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前后不過一息!
七大神王,每一位都至少被斬下了蘊含部分本源的神王軀體,個個重傷,倉惶逃竄,再無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那一道翠綠絲線完成“收割”后,悄然飛回,融入棗葉之中,棗葉的光芒似乎更加溫潤內(nèi)斂了一分。
天地之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暗中觀戰(zhàn)的存在,無論是南華道場內(nèi),張楚的朋友們,還是天地間古老道統(tǒng),強族的至強者,全都瞠目結(jié)舌,神魂仿佛被凍結(jié)。
這簡直是神話傳說中的場景!超出了他們對實力差距的認(rèn)知!
輪回神王與普通神王的差距,竟然大到如此地步?簡直是云泥之別!
“滾吧。”棗葉中,那平和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簡單的兩個字,卻比任何嚴(yán)厲的呵斥都更具威懾力。
七大神王如蒙大赦,再不敢有絲毫停留,各施手段,倉惶逃離出百萬里。
百萬里之外,七大神王,終于敢露出真身。
化蛇神王依舊目光驚恐,遙遙看向南華道場方向,發(fā)現(xiàn)棗樹神不再動手,它這才張開大口,吐出來一堆黃土。
這時候化蛇神王說道:“還好還好,臨逃跑之前,抓了南華道場的一堆黃土,也不算毫無所獲。”
說完,它將這一堆黃土收入了芥子空間,然后心滿意足地消失。
玄龜神王逃出去之后,于虛空之中凝聚出一個巨大的土黃色咒印,朝著南華道場方向印來,同時留下浩大神念:
“今日之傷,他日必……”
“報”字還未完全凝聚,南華道場方向,棗葉輕輕一顫,那咒印便無聲無息地崩散成最原始的土行靈氣。
玄龜神王渾身巨顫,再不敢留話,加速遁走。
而就在這時,棗葉中傳來一聲淡淡的回應(yīng),響徹在天地之間:
“不殺你們,非是不能。”
“留爾等殘軀,待吾晚輩張楚,日后親自來取。”
此言一出,更是讓逃竄的眾神王心頭一寒,同時也讓無數(shù)旁觀者心中巨震。
這是何等的自信與霸氣!
視七大神王為晚輩磨刀石,其性命早已在算計之中。
然而,就當(dāng)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堪稱碾壓的威懾即將落幕,天地即將恢復(fù)平靜之時,那片棗葉,再次輕輕一蕩。
又一圈更加凝練,更加深邃的輪回神光,瞬間覆蓋了南華道場周邊百萬里的每一寸空間!
“嗯?”
“不好!”
“被發(fā)現(xiàn)了!”
“快走!”
這一次,驚呼聲更多,更雜,更倉皇!
神光過處,虛空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接連不斷地炸出十幾道隱匿得極深,氣息或詭秘或磅礴或古老的身影!
這些,才是真正藏于幕后、企圖渾水摸魚、或者單純觀戰(zhàn)評估的妖族神王!
它們比之前那七位更加小心,藏得也更深,本以為能躲過,卻沒想到棗樹神的感知如此恐怖!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棗葉中聲音依舊平和,卻讓這十幾位神王毛骨悚然。
大部分被照出的神王,根本不敢有絲毫對抗之心。
在被照耀出的瞬間,便施展出壓箱底的逃命秘法,燃燒精血甚至壽命,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卻都速度驚天的流光,瘋狂遁向四面八方。
但仍有四五位反應(yīng)稍慢,或者對自已隱匿手段過于自信,離得較近的神王,未能第一時間逃脫。
翠綠絲線再現(xiàn)!
這一次,它分化成數(shù)道更細(xì)的流光,如同擁有生命的綠色精靈,瞬間追上那幾位神王。
“啊!”
“不!”
“我愿獻寶……”
驚呼、求饒、怒吼聲戛然而止。
一位通體赤紅,背生雙翼的飛天神虎神王,被斬下半邊肉翅,慘嚎著墜落,又強行穩(wěn)住,踉蹌逃遁。
一位隱匿在虛空漣漪中的千足蜈蚣神王,被斬斷數(shù)十對步足,墨綠色毒血灑落長空,身形歪斜地鉆入一道空間裂縫。
一位體型虛幻、仿佛由迷霧構(gòu)成的夢魘神王,被絲線穿透,凝實的軀體瞬間潰散大半,發(fā)出無聲的尖嘯,化作一團更淡的霧氣消散。
又是短短一兩個呼吸,這幾位潛伏更深的神王,也個個帶傷,狼狽逃竄。
棗葉懸停虛空,翠綠欲滴。
仿佛剛才那斬落神王軀如割草般的恐怖戰(zhàn)績,與它毫無關(guān)系。
它緩緩旋轉(zhuǎn),六道輪回虛影漸漸淡去,周身的枯榮景象也歸于平靜。
最終,它化作一道淡淡的綠光,沒入南華道場深處,消失不見。
南華道場之外,百萬里虛空,徹底恢復(fù)了平靜。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些許神王血氣、破碎的法則碎片、以及那深深烙印在無數(shù)觀戰(zhàn)者神魂中的恐怖景象,證明著方才發(fā)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這一日,春秋紀(jì)第一位輪回神王,棗樹神,僅以一片棗葉,一言驚退不渡川,舉手投足間斬落二十多位妖族神王的肢體,重傷而遁。
余者皆倉惶逃竄,無人敢攫其鋒!
其威,震懾八荒!
其名,頃刻間傳遍四海,直上九霄!
無數(shù)古老道統(tǒng)、荒古世家、隱秘強族,紛紛心中驚駭,重新評估這位春秋紀(jì)第一位輪回神王的含金量。
而大荒的格局,似乎因這一片棗葉的出手,而悄然發(fā)生了某種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那些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目光,至少在南華道場、在金蝎王庭相關(guān)的事情上,不得不收斂許多……
棗葉村,棗樹神的聲音,傳入張楚的耳中:
“接下來,該安靜一陣子了。”
張楚雖然不在南華道場,但也通過藤素,感知到了南華道場發(fā)生的一切。
他心情激動,沒想到棗樹神的戰(zhàn)斗力,竟如此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