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喊殺聲、兵器碰撞聲,瞬間交織成一首死亡的樂章。
菊斗羅和鬼斗羅兩人更是直接沖入人群,展開了屠殺。
對于他們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狂歡。
昊天宗的長老們想要反抗,但在比比東的神威壓制下,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三成。
很快,廣場就被鮮血染紅。
曾經不可一世的昊天宗弟子,如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體。
比比東站在血泊之中,神情漠然。
她并不喜歡殺戮。
但為了唐青,她可以成為最鋒利的刀。
只要那個男人高興,就算要把這大陸殺個對穿,她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夫君,你應該會滿意這份禮物吧。”
比比東看著正在崩塌的昊天宗山門,喃喃自語。
曾經的天下第一宗。
今日之后,煙消云散。
……
海神島。
驚濤拍岸,怒浪滔天。
這里的空氣中,充滿了咸腥的味道。
海神之光下。
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在艱難地攀爬著臺階。
正是唐三。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混雜著從毛孔中滲出的血絲,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但他沒有停下。
每一步邁出,都要承受著如山岳般的重壓。
骨骼在呻吟,肌肉在撕裂。
這種痛苦,常人早已崩潰。
但唐三的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的烈火。
那是仇恨。
那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唐青……”
唐三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每一次提起這個名字,他心中的恨意就增加一分,那即將枯竭的力量就會重新涌出來。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天的畫面。
父親那高大的身軀,在那金色的世界樹下,瞬間枯敗、衰老。
那一劍刺碎心臟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還有唐青那高高在上,視他們父子如螻蟻的眼神。
“臭蟲……”
“我是臭蟲?”
唐三面容扭曲,雙手死死扣住臺階的邊緣,指甲崩斷了都不自知。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不管你是神,還是魔!”
“我唐三發誓,定要將你碎尸萬段,以祭奠亡父在天之靈!”
轟!
他體內魂力猛然爆發,竟然硬生生又往上沖了十級臺階。
這種進度,簡直駭人聽聞。
不遠處。
海神斗羅波塞西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那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也多了一絲復雜。
這孩子,天賦確實是她生平僅見。
但這心性……
已經被仇恨徹底扭曲了。
“唉。”
波塞西在心中輕嘆一聲。
神考,考的是心性、毅力、實力。
但唐三現在的動力,只有純粹的殺意。
這樣雖然能讓他實力突飛猛進,但若是成了神,怕也是一尊只知道殺戮的修羅。
可是,海神大人的神諭難違。
海神既然選中了他,自己身為大祭司,就必須全力輔助。
“唐三,休息一下吧。”
波塞西開口道,聲音空靈。
“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唐三身形一頓。
但他沒有回頭,只是大口喘著粗氣,聲音嘶啞:
“不需要。”
“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我不配休息。”
唐三抬起頭,看向那遙遠的臺階盡頭。
那里,是成神的路。
也是他復仇唯一的希望。
除了父親的死,支撐他活下去的,還有一個信念。
小舞。
“小舞……”
想到那個嬌俏的身影,唐三原本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柔情,但這柔情瞬間又化作了更深的痛苦。
那日極北之行,他與父親倉皇逃竄。
根本來不及去尋找小舞的下落。
后來聽說唐青從極北帶回了幾個絕色女子。
唐三不敢細想。
他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告訴自己。
小舞那么聰明,一定會躲起來的。
她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等著自己。
“等我……”
“小舞,等我成神歸來。”
“我一定會找到你,哪怕翻遍整個大陸,我也要帶你走。”
“若是唐青敢動你一根汗毛……”
唐三眼中兇光畢露。
“我就把這斗羅大陸,變成煉獄!”
他再次低吼一聲,頂著巨大的壓力,手腳并用,向著上一級臺階爬去。
鮮血拖出了一條長長的痕跡。
觸目驚心。
然而。
此時此刻。
遠在萬里之外的一條官道上。
一輛奢華無比的馬車,正在疾馳。
馬車上懸掛著武魂殿的旗幟,所過之處,路人紛紛避讓跪拜。
車廂內,布置得如同少女的閨房般溫馨。
一個身穿粉色長裙的少女,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一只玉兔玩偶。
正是小舞。
她并沒有像唐三想象中那樣凄慘地躲藏,也沒有受盡折磨。
相反,她此時面色紅潤,肌膚勝雪,身上穿的也是價值連城的錦緞。
“還要多久才能到武魂城呀?”
小舞嘟著嘴,掀開簾子問向外面的車夫。
“回稟夫人。”
駕車的乃是一名武魂殿的紅衣主教,此刻卻是恭敬得像個仆人。
“再有半日路程,就能見到陛下了。”
聽到“陛下”兩個字。
小舞的臉上并沒有仇恨,反而是露出發自內心的期待。
那日極北被收服后。
那個男人展現出的力量,還有那種不容抗拒的霸道,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魂獸界,本就是強者為尊。
唐青比唐三強了一萬倍,也比唐三更像個真正的王。
最重要的是,唐青答應過她,只要乖乖聽話,就能幫她復活媽媽。
“哼,唐三那個呆子,肯定早就死了吧。”
小舞放下簾子,靠在軟墊上。
對于那個曾經喊著要保護自己的哥哥,她現在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
在絕對的神力面前,那些過家家般的誓言,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她摸了摸自己的蝎子辮,嘴角揚起一絲甜美的笑意。
“唐青哥哥……”
“小舞來了哦。”
她并不知道。
那個正在海神島上拼死拼活,只為給她報仇的唐三。
若是看到這一幕。
怕是會直接道心崩碎,當場氣絕身亡。
武魂城,教皇殿。
今日的陽光有些刺眼,穿過高大的落地彩窗,灑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
唐青慵懶地坐在那象征著最高權力的寶座上。
比比東、千仞雪一左一右陪侍在側,剝著進貢來的晶瑩葡萄,送入男人嘴中。
大殿之下,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門緩緩推開。
一道粉色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正是小舞。
她今日穿得格外隆重,粉色的長裙曳地,頭上的兔耳裝飾微微顫動,那雙原本靈動的眸子里,此刻卻是一片死寂般的決絕。
她并沒有像馬車夫想的那樣,是為了懇求復活母親而來。
她是來殺人的。
也是來尋死的。
這一路上的錦衣玉食,并沒有麻痹她的神經,反而讓她愈發清醒地意識到,那個正在海神島受苦的三哥,還有那慘死的唐昊,都是拜眼前這個男人所賜。
既然打不過,那就用命去換這一擊。
“小舞,見過陛下。”
小舞走到大殿中央,微微欠身。
聲音很輕,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唐青嚼碎了嘴里的葡萄,目光玩味地落在她身上。
“抬起頭來。”
唐青淡淡說道。
小舞依言抬頭。
就在這一瞬間。
轟!
一股粉紅色的光芒驟然從她體內爆發。
那是燃燒生命力的光芒。
第三魂技,瞬移。
幾乎沒有任何時間間隔,那道粉色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唐青的面前。
那張原本嬌俏可人的臉蛋,此刻布滿了猙獰的殺意。
手中緊握著一把淬了劇毒的袖箭,直刺唐青的咽喉。
“去死吧!惡魔!”
這一擊,快準狠。
換做一般的封號斗羅,怕是都要被打個措手不及。
然而。
唐青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動分毫。
就在那袖箭距離他咽喉只有半寸的時候。
定。
空間像是變成了凝固的琥珀。
小舞保持著前沖的姿勢,那充滿恨意的表情僵在臉上,就連那飄揚的發絲都靜止在了空中。
只有那雙眼睛還能轉動,里面充滿了驚恐與不甘。
怎么可能?
連魂技都沒有釋放,僅僅是一動念,就封鎖了空間?
唐青伸出手,輕輕撥開那枚袖箭。
像是撣去一粒灰塵。
隨后,他的手指順著小舞的臉頰滑落,捏住了那精致的下巴。
“十萬年的柔骨兔。”
“化形得倒是挺徹底,長得也確實水靈。”
唐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可惜,腦子不太好使。”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股禁錮之力稍微松懈了幾分。
小舞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唐青腳邊。
她大口喘著氣,死死盯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嘶吼道:
“你殺了我吧!”
“你這個惡魔!你不得好死!”
“三哥一定會為我報仇的!一定會把你碎尸萬段!”
聽到這話,唐青笑了。
笑得很大聲。
就連旁邊的比比東和千仞雪,臉上也露出了幾分譏諷的笑意。
唐三?
那個還在海神島玩泥巴的小子?
“想死?”
唐青俯下身,看著小舞那雙通紅的眼睛。
“那太便宜你了。”
“朕這輩子,沒什么別的愛好。”
“就喜歡馴服那些性子烈的野馬。”
“哦不對,是野兔子。”
唐青直起身子,對著殿下的侍衛揮了揮手。
“傳令下去。”
“這只兔子,不用關進大牢。”
“就在朕的寢宮旁,打個籠子。”
“朕要養著她。”
“既然不想當人,那就做回寵物好了。”
小舞聞言,臉色煞白。
寵物?
那是比死更可怕的羞辱。
“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小舞發瘋似地想要撲向唐青,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金色的枷鎖扣在自己的脖頸上。
……
三日后。
唐青寢宮偏殿。
這里原本是一處觀景臺,如今卻放著一個巨大的金色鳥籠。
籠子做工精細,極盡奢華,下面鋪著厚厚的波斯絨毯。
小舞蜷縮在籠子的一角。
她身上的粉色長裙已經有些褶皺,那雙兔耳朵耷拉著,顯得無精打采。
腳步聲響起。
小舞身體猛地一顫,本能地往角落里縮了縮。
唐青來了。
他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神情愜意。
“今日感覺如何?”
唐青走到籠子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里面的少女。
小舞咬著嘴唇,別過頭去,不愿看他。
“不說話?”
唐青也不惱,只是輕輕晃了晃酒杯。
“剛才海神島那邊傳來消息。”
“你想不想聽聽你那位好哥哥的情況?”
提到唐三,小舞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那是她最后的心理防線。
“他還在爬那個臺階。”
唐青慢悠悠地說道。
“聽說為了上一級臺階,把你那死鬼老爹的尸體都扔在一邊了。”
“全身骨頭斷了七八根,血把臺階都染紅了。”
“嘖嘖,真是慘啊。”
“你閉嘴!!”
小舞猛地轉過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三哥是為了給我報仇!他是為了我!”
“為了你?”
唐青嗤笑一聲。
“別傻了。”
“他是為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你在這里受苦,給人當寵物,他在那里做什么?”
“他在跪舔海神那個老東西,祈求一點施舍的力量。”
“若是他真有種,此刻就該殺上武魂城,而不是躲在那個烏龜殼里。”
唐青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入小舞的心臟。
小舞捂著耳朵,拼命搖頭。
“我不聽!我不聽!”
“你是騙子!你是惡魔!”
唐青沒有再多說,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留下小舞一個人在籠子里,抱著膝蓋痛哭。
日子一天天過去。
唐青每日都會來。
有時候是告訴她唐三又斷了幾根骨頭。
有時候是告訴她兩大帝國又有多少人跪地投降。
小舞原本堅定的仇恨,在這日復一日的言語攻勢下,開始出現裂痕。
她開始懷疑。
唐三真的能贏嗎?
眼前這個男人,太強大了。
強大到讓人絕望。
而且。
作為十萬年魂獸化形,兔子的本性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她。
魂獸界,強者為尊。
只有最強大的雄性,才配擁有支配權。
小舞透過籠子的縫隙,經常能看到唐青在不遠處的花園里。
他身邊環繞著比比東、千仞雪、朱竹清、雪帝。
那些原本也是一方霸主、高傲無比的女人,在這個男人面前,卻溫順得像水一樣。
尤其是雪帝。
那是極北的主宰,連小舞都要仰望的存在。
如今卻心甘情愿地為唐青撫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