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都氣笑了。
他算是見識了什么叫囂張跋扈。
放眼整個中州，陸少那樣的頂級二代，待人接物都講究個場面上的和氣。
眼前這個女人，又是從哪個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中州有頭有臉的家族里，似乎沒聽過有這么一號姓秦的人物。
就算是外來的過江龍，用這種態度在中州這片地界上做生意，怕不是嫌自己的敵人太少。
跟這種人爭一時之氣，毫無意義。
許哲甚至懶得再看那女人一眼，他只是平靜地轉向身邊急得快要冒火的小王。
“小王，我們換地方。”
小王一愣，“許先生，這……”
“我不看高層了。”
許哲的語氣淡然，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帶我看看低樓層的，四樓五樓有沒有？”
小王徹底懵了，高層視野好，采光足，是寫字樓的黃金樓層，價格也最貴。
這位許先生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有，有倒是有……”
“那就走吧。”
許哲轉身就走，干脆利落，仿佛身后那對盛氣凌人的男女，只是兩團無足輕重的空氣。
小劉和秦小姐都愣住了。
他們預想過許哲會憤怒、會爭辯、甚至會灰溜溜地離開。
卻唯獨沒想過，他會如此輕描淡寫地……放棄了？
這反而讓他們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那兩張錯愕的臉。
小王帶著許哲一路下行。
寫字樓的一到三樓，大多已經有公司入駐，掛上了各式各樣的招牌，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小面積辦公室。
而四樓和五樓，則和高層一樣，是完全空置的毛坯狀態。
“許先生，這兩層雖然樓層低了點，但面積是一樣的，而且……”
小王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說辭。
“就這里了。”
許哲站在四樓的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眼神里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篤定。
他的公司，是一家科技公司，初期會有大量的電腦、服務器之類的設備需要搬運。
低樓層，無論是進出貨還是人員流動，都方便得多。
許哲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弧度，最重要的是，價格也更實惠！
這里，雖然沒有高樓層的采光和安靜，但對于初創團隊來說也是一個好地方。
“好的許先生！”
小王沒想到，丟了樓上的單子，但樓下的單子許哲卻拿下了。
他連連點頭，“四樓五樓的單價，只要六千五一平，比頂樓便宜了整整一截！”
“很好。”
許哲拍了拍布滿灰塵的窗臺，“就這兩層，我買了。”
四個字，斬釘截鐵。
小王感覺幸福來得太過突然，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他幾乎是手舞足蹈地領著許哲回到了中介公司的貴賓接待大廳。
“許先生您稍坐！合同我馬上給您準備好！”
小王端茶倒水，殷勤得像是見到了親爹。
就在他抱著一堆文件，滿面紅光地準備簽約時。
大廳的玻璃門被推開，小劉和那個秦小姐走了進來。
只是，此刻兩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小王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
他一眼就看出來，小劉的單子，十有八九是黃了！
他故意提高了嗓門，臉上掛著燦爛到欠揍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喲，小劉，回來啦？怎么樣，秦小姐是相中哪一層了？合同簽了嗎？”
“我這里，剛準備好許先生的合同，你的單子要是也成了，那要不要我幫你跟經理說一聲，今天咱們公司要雙喜臨門啊！”
小劉被小王這番陰陽怪氣的話，噎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沒好氣地甩了一句。
“用不著你管！”
秦小姐此刻的臉色更是陰沉如水。
“哼，那種頂樓，看著風光，其實華而不實。”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帶著一股強行挽尊的尖酸。
“視野太高，晃得人頭暈，電梯等半天，浪費時間，我剛才想了想，還是低樓層更務實。”
說完，她那刻薄的丹鳳眼轉向小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開了腔。
“四樓五樓，現在帶我去看。”
這話一出，小劉的眼睛瞬間亮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王卻笑了，那笑容里滿是揚眉吐氣的暢快。
他甚至懶得再看小劉一眼，而是畢恭畢敬地轉向許哲，將手中的文件夾攤開。
“真是不好意思啊，秦小姐！一樓到三樓都是些零散的小辦公室，不成規模，至于您看上的四樓和五樓嘛……”
他故意拉長了音調，享受著秦小姐越來越不耐煩的臉色，才慢悠悠地揭曉答案。
“我這位許先生已經全要了！我們這不正準備簽合同嘛，您啊，恐怕得另尋別處了。”
這記回旋鏢，打得又快又狠！
小王不再理會那對瞬間石化的男女，直接將合同推到許哲面前，手指在上面飛快地劃過。
“許先生，您看，四樓五樓，總建筑面積是1153.8平。”
“按照六千五一平的單價，總價是七百五十萬零七百……”
“我這邊可以給您抹掉零頭，就算您七百五十萬整！”
“我還有個9.6的折扣，就是七百二十萬！”
七百二十萬！
在2000年，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任何工薪階層仰望一生的天文數字！
小劉的呼吸都停滯了，他死死地盯著許哲，眼神里充滿了不信。
他不信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的小子，能拿出這么多現金！
許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外套內袋里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輕輕放在了合同上。
“刷卡，全款。”
四個字，云淡風輕，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小小的貴賓廳里轟然炸響！
小王感覺一股熱血直沖頭頂，幸福得快要昏厥過去！
七百二十萬的大單！
按照公司的提成比例，他能拿到手十幾萬！
十幾萬啊！
他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年，就差這點錢就能在中州付個房子的全款了！
他的人生，就此改變！
“好嘞！許先生您稍等！”
小王的激動與狂喜，像一根根尖刺，扎進了小劉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