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抱頭蹲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誰再動一下,這槍子兒可不長眼!”
張濤的臉?biāo)查g陰了下去,他指著漁網(wǎng)襪女人,哆哆嗦嗦地問道:“你……你他媽是誰?敢在老子這兒動槍?”
女人沒理他,只是舉著槍緩緩走下樓梯。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此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那些剛才還兇神惡煞的混混,一個個嚇得趕緊抱頭蹲在地上,鋼管和小刀扔得滿地都是。
當(dāng)她走到燈光底下時,我這才看清她的真容。
那雙被假睫毛遮住的眉眼其實很周正,眉峰微微上挑,眼尾帶著點天然的銳利,鼻梁高挺,嘴唇是沒涂口紅的淡粉色,此刻正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褪去濃妝的她看著不過二十七八歲,身材雖然不如唐雅那般豐腴惹火,卻勝在勻稱緊實。
尤其是那雙修長圓潤的美腿,即便穿著廉價的漁網(wǎng)襪,也能看出線條流暢有力,緊實飽滿,絕非那些靠搔首弄姿混飯吃的女人可比。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因為她這前后反差實在太大了。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突然抬手扯掉臉上糊著的假睫毛,露出雙清澈圓潤的杏眼。
接著她又解開吊帶裙的領(lǐng)口,從里面拽出個小小的徽章別在胸前。
那是枚銀色的警徽!
”白城掃黑除惡專項特派組,張曉玉。”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人質(zhì)疑的冷意。
我和趙磊都愣住了。
沒想到這KTV里藏著的不只有張濤,還有警方的臥底!
張曉玉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后落在張濤身上。
”張老板,你走私文物、放高利貸、組織不正當(dāng)兩性交易,隨便挑出一個罪名都夠判你十幾年了!”
“以前是你藏得深,但這次本組長親自出馬,總算是抓住你的狐貍尾巴了。”
張濤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臉色驟變。
隨即他又強裝鎮(zhèn)定地笑了起來:“警察同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我這兒可是正經(jīng)KTV,哪兒有你說的那些事,沒有證據(jù),你憑什么抓我?”
“再說了,是這小子先動手砸我東西,還打傷我四個保安,要抓也得先抓他啊!”
他說著就往我這邊指,眼里滿是想拉我墊背的狠勁。
趙磊嚇得往我身后縮了縮,張曉玉卻突然抬手,槍柄在張濤后腦勺重重敲了一下。
砰的一聲悶響,張濤哼都沒哼一聲就軟倒在地,肥碩的身軀砸在地板上震起一片灰塵。
周圍的混混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張曉玉收起槍,從口袋里掏出個對講機:“總部總部,金夜皇朝KTV已控制目標(biāo)人物張濤,涉案人員二十三人,請求支援清場。”
對講機里傳來清晰的回應(yīng)。
”收到,支援小隊十分鐘內(nèi)到達。”
她掛了對講機,彎腰撿起地上的合同文件,翻看幾頁后遞給我。
”這個你先拿著,后續(xù)作為證據(jù)可能需要用到。”
我接過文件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張曉玉如同觸電一般,猛地把手抽了回去,還抬起頭,惡狠狠地等了我一眼。
我有些無辜地望了她一眼。
她皺了皺眉,沒再看我,而是轉(zhuǎn)頭又看向癱在地上的趙磊。
”趙先生,你是受害者,跟我回局里做個筆錄。”
趙磊這才回過神,慌忙點頭:“好好好,我配合,我配合。”
十分鐘后,幾輛警車呼嘯而至,紅藍交替的燈光把KTV大堂照得忽明忽暗。
穿制服的警察魚貫而入,把蹲在地上的混混們一個個銬起來往外帶,張濤被兩個警察架著拖出去時,還在昏迷中哼哼唧唧地放著狠話。
“臭小子……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張曉玉走在最后,臨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走吧,你也得跟我去做個筆錄。”
我攤了攤手,跟在她和趙磊身后也上了警車。
警局的審訊室比我想象的要干凈,白墻白桌,燈光亮得有些刺眼。
張曉玉換了身警服,藏藍色的料子襯得她肩背更直,領(lǐng)口露出的銀色警號璀璨而又奪目。
她坐在我對面,手里轉(zhuǎn)著支鋼筆,目光平靜地看著我。
”姓名?”
”林城。”
”職業(yè)?”
”博古軒古董修復(fù)師。”
她轉(zhuǎn)筆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眸有些疑惑地看向我,問道:“唐雅的店?”
我有些意外:“你認識雅姐?”
”和你無關(guān)。”
她沒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拿起筆繼續(xù)記錄。
”說說吧,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趙磊被陷害、我們來找張濤理論的經(jīng)過簡略說了一遍,隱去了萬象之戒的事,只說自己常年鍛煉,身手比普通人好點。
張曉玉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問到關(guān)鍵處會停下來追問細節(jié)。
”也就是說,你動手砸了前臺,還打傷了四名保安?”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帶著點審視。
”是他們先動手的。”
”但監(jiān)控顯示,是你先砸的桌子。”
張曉玉把一份打印出來的監(jiān)控截圖推到我面前,上面正是我一拳砸穿接待臺的畫面。
”根據(jù)治安管理處罰法,故意損毀公私財物,可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情節(jié)嚴重的能拘十五天。”
我心里咯噔一下。
雖然知道動手不對,但沒想到后果這么嚴重。
趙磊在隔壁審訊室,不知道情況怎么樣了。
外頭突然走進來一名年輕警員,把我之前被收繳的手機遞給了我。
”你的電話,說是急事。”
張曉玉臉色有些不悅,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沖著年輕警員厲聲喝道:“怎么能給他手機?!局里的規(guī)矩你全忘了不成!”
年輕警員臉上滿是無奈,他沖著張曉玉招了招手,接著兩人便離開了審訊室。
我也有些疑惑,按理來說被帶進審訊室的嫌疑人一般都是不讓帶手機的。
可當(dāng)我看到屏幕上的來電信息之后,心里便頓時有了答案。
我趕緊接起,還沒開口就聽見唐雅帶著火氣的聲音:“林城,你死哪兒去了?一晚上不回家,電話也不接,是不是又惹事了?”
”雅姐,我在警局……”
”警局?!”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等著,我馬上到!”
電話被匆匆掛斷。
我握著手機,有點無奈地看向剛從外面回來的張曉玉。
”我老板……說過要來看我。”
張曉玉挑了挑眉,沒說話,繼續(xù)低頭整理筆錄。
大概半小時后,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唐雅穿著件米黃色的長馬甲,踩著高跟鞋,氣場全開地走了進來。
她徑直走到我身邊,伸手就想拉我起來,目光掃過對面的張曉玉時,突然頓住了。
”曉玉?”
唐雅的聲音里滿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