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飛身而過。
譚涂的手都還沒碰到厲萱萱,就被一腳蹬飛了出來。
矮胖的身軀直接嵌入側邊的院墻之上。
“老,老祖!?”譚涂瞪大了眼睛。
踹他的正是莫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老祖莫鋒直接把他從墻上摳了下來,按著他的腦袋就對著厲萱萱磕了下去。
“萱,萱萱姑娘,這是我門下弟子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您與先生,切莫勿怪!”
莫河刀宗一眾長老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況?
宗主竟然對著一個小女孩如此謙卑?
這小女孩究竟是什么人物!
他們哪還能不明白,譚涂這是惹了大禍。
如今宗主可是煉虛強者,就算是合體期的大能也未必能讓他如此對待。
這小女孩真的只是金丹?她師尊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修為……
“這死胖子太可惡了!”厲萱萱氣呼呼地說道。
“因為他,昨夜師尊打破了一面墻,今日一天我們都在補那個破洞,玩都沒得玩,氣死我了!”
莫鋒這才看到厲萱萱的臉上和頭發上滿是白色的石灰,像只大花貓一般。
他陪著笑說道:
“萱萱姑娘,您看這事整得……”
“不就是一堵墻嘛,葉先生別說是打爛一堵墻,就算是把這院子都拆了,那也是這院子的榮幸。”
“竟然還要勞煩你們去補,這真,真......真是我的過錯......”
“你這話倒是跟我師尊說去啊!”厲萱萱磨著小虎牙:“我們都忙活一早上了,活都已經快干完了,現在你告訴我這墻不用補了?”
她盯著莫鋒說道:“你們現在才來,早干什么去了?!”
“是,是是!”莫鋒連連點頭:“千錯萬錯,都是這混小子的錯,還請萱萱姑娘讓我面見葉先生,親自致歉贖罪。”
“對,對對!”莫河刀宗的一眾長老都連聲說道:“未能招呼好葉前輩,還讓門下弟子沖撞了前輩與姑娘,那是我們的過失,還請姑娘行個方便,讓我們也見一見先生,好盡地主之誼。”
他們與譚涂一樣,之前并不知道這里是宗主的一處私宅。
造成這一切的,完全就是一場烏龍。
但話,并不能這樣說。
若是能夠借此見到那位能夠讓修為已經達到了煉虛境的宗主都謙卑有加的前輩。
低個頭。
認個錯。
萬一從那位前輩的指頭縫里流點什么出來......
這簡直不要太劃算了好嗎?
“算了,你們進去吧!”厲萱萱聳了聳肩:“師尊已經吩咐過了,要是老莫來了就請你進去......”
至于其他人,師尊也沒說不見,她自己就懶得分辨。
總歸都還是老莫宗內之人,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莫鋒的臉上露出了鄭重之色:“爾等都隨我入內面見先生,切記,不可失了禮數,沒有我開口,也不要亂說話。”
自己可還沒忘記,葉前輩是帶著弟子來紅塵煉心的。
他們兩人現在都將自己當做了凡人,有些話,當著萱萱姑娘的面也不好交待,就只能先如此安排。
至于傳音.......
呵呵,在一位刀圣面前傳音,和拿著喇叭筒唱歌都沒有什么區別。
莫鋒像拎小雞一樣拎著譚涂就往里走,其余宗門長老也都緊隨其后,就在踏入院門之后,眼前的景象直接讓他們陷入了呆滯之中。
庭院的中間,有著一大團白色的漿糊狀物質堆成了一座小山般的模樣,中漿糊山的中央被挖開了一個小口,里面盛著一汪清水......
不,是靈泉。
那白色漿糊中央蓄著的水散發著濃烈的靈氣,僅僅是吸了一口,眾人都感覺體內的靈力在緩緩增長。
院落之內的三間房屋,還有內部的墻壁都已經盡數被粉刷了一遍。
其中有一間屋子的墻壁上,有著明顯的填充修補的痕跡,顯得無比的突兀,應該這屋子就是昨夜譚涂擅闖之時被葉先生打破了屋墻的那一間。
但在這部分的外墻之上,繪制了一幅百戰圖。
圖中一名身穿鎧甲的男子渾身浴血,手持一柄長刀仰天長嘯嘯。
血月之下,圍攏而來的敵人全部伏尸在其腳下,這些尸體渾身金甲,宛若神兵天將,此刻卻只能被這男子踩在腳下。
遠處還有被嚇破了膽,于圖畫角落奔逃的殘軍。
而那天穹之上的黑云,凝聚為一張人臉,好似某種可怕的主宰在俯視人間,更在俯視那膽敢挑戰之人......
僅僅是遠遠的看了一眼,莫鋒就感應到一股可怕的兇煞之氣撲面而來,讓他不敢再往前邁出半步。
好似他只要再往前走出一步,那圖中煞氣就會將他吞沒,亦或者那持刀的男子會一刀劈出,將其斬殺當場。
而跟在莫鋒身后的眾人,在看到這一幅圖的瞬間,就已經被嚇得癱倒在地,若非修道多年,意志還算頑強,非要被嚇得尿褲子不可。
莫鋒看到葉先生在這墻壁之上落下最后一筆。
“殺!”
恍惚之間,他聽到一聲怒喝之聲。
眼中景象瞬間遍布血色。
莫鋒抬頭一看,自己竟然已經置身于這尸山血海之中,那宛若魔神的男子正背對著他,站在他的面前。
在那一瞬間,男子身上的一股氣機沖天而起,竟然破開蒼穹......
還有那無盡的血紅,都宛若一道道可怕的刀鋒在爆發,欲將那高懸于天際的主宰斬殺......
僅是片刻,莫鋒的意識回歸到了現實。
他還是他,畫還是畫......
“刀意!”莫鋒心頭駭然:“葉前輩所繪的這一幅圖中,竟然蘊含著無窮的刀意!”
“僅是一眼,我就被拉入了那圖中的幻境之中,那男子,那戰場,那血月竟然都宛若真實一般。”
他感到自己的刀意,竟然被幻境之中的刀意所淬煉,變得更加凝聚。
眾所周知,靈力修為提升難,意境的提升更難。
所有的意境,那都是修士自己對于天地大道的感悟,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根本沒有教授的可能。
然而先生所繪的一幅壁畫竟然能夠做到......
刀圣!
先生定然是刀圣無疑!
否則,他又怎么可能憑借一幅壁畫就能夠展現直指刀道本源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