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一生氣,大家都進了局子。
中州市巡捕局的白熾燈亮得有些刺眼。
冰冷的鐵制審訊椅泛起一層寒光,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和鐵銹混合的味道。
接到許哲電話,局長洪濤親自坐鎮。
兩名巡捕把許昌和許哲分開關進了兩個獨立的審訊室。
孫曉茹和許丹則被帶到一間辦公室里,神情緊張地等待著。
審訊室內。
許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擺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無賴嘴臉。
“你們憑什么抓我?就因為我教訓自己兒子?我告訴你們,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巡捕管得也太寬了!”
負責審訊的年輕巡捕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把文件夾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家事?許昌,我勸你老實點!”
“我怎么不老實了?”
許昌梗著脖子,唾沫橫飛。
“我就是他親爹!天王老子來了我都是他親爹!不信你們去驗DNA啊!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年輕巡捕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們親子鑒定的結果已經出來了!你不是已經看了嗎?”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兩份報告,拿著在許昌面前晃了晃。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江省鑒定中心的結果,這是中州醫院的結果!”
“兩份鑒定都白紙黑字寫著排除親緣關系!你再給我說一遍,你是許哲什么?”
許昌眼珠子怒瞪,“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失聲尖叫起來,“中州醫院那份一定是真的,王總說了會幫我,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我明明和許哲、許丹一起去做的鑒定,結果一定會證明我是他們親爹的!”
他情緒激動之下,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么。
年輕巡捕和旁邊記錄的同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哦?你好像對中州醫院的結果很有信心嘛。”
年輕巡捕身體前傾,眼神銳利如刀。
“許哲的筆錄里提到,似乎有人對那位做鑒定的李醫生特別關照過,不會就是你說的什么王總吧?”
他抬高了音量,朝門外喊了一聲。
“把李醫生請進來!”
門開了,穿著白大褂的李醫生走了進來,徑直走到了審訊桌前。
許昌看到李醫生,憤怒的咬牙切齒。
當時的確是這個醫生收集他們的頭發這些的,而且王總也說了,他已經派人將這個醫生收買了。
許昌實在想不通,這個收了錢的老東西,為什么還會出現在這里?!
“李醫生,”巡捕指了指許昌,“你認識他嗎?”
李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只有過一面之緣。”
“不過,兩天前有一個人找到了我,給了我一個裝著五萬塊現金的信封,讓我幫忙在許哲姐弟和許昌的親子鑒定報告上做點手腳,把結果改成存在親緣關系。”
轟!
許昌只覺得天旋地轉,最后一絲僥幸也化為了泡影。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醫生,竟然當面就把他賣了!
“混賬!”
年輕巡捕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在審訊室里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許昌!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說!到底是誰在背后指使你,讓你來冒充許哲的父親,詐騙許家!”
許昌被這一聲怒吼嚇得渾身一激靈,他看著巡捕那雙幾乎噴出火的眼睛,終于意識到自己徹底栽了。
但他猛地一咬牙,竟然把心一橫。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我就是他們的爹!他們就是我的種!我沒騙人,也沒人指使我!”
見他冥頑不靈,巡捕也懶得再跟他廢話,冷哼一聲,直接對同事下了命令。
“先把他關起來!二十四小時輪流審!我看他的嘴能有多硬!”
……
另一邊,洪濤親自將處理結果告知了許哲。
“許哲,事情的經過我們基本清楚了。”
洪濤話語間透著一絲無奈,“雖然許昌冒認你父親,意圖不軌,但畢竟還沒有對你們造成實質性的財產損失和人身傷害。”
“按照現行法規,詐騙未遂,我們最多只能以尋釁滋事的名義,拘留他十五天。”
“我明白。”
許哲反應平靜。
法律有法律的尺度,但他有他的規矩。
他微微頷首,語氣沉穩。
“洪叔,多謝了!不過我有個建議,這個許昌來歷不明,甘愿為了錢財幫人行騙,說明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善類,很可能有前科。”
“我希望你們能深入查查他的底細,或許會有意外收獲。”
洪濤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你放心,這件事我們會一查到底。”
離開巡捕局,傍晚的涼風吹在臉上。
孫曉茹和許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
“小哲,這到底是誰指使的?為什么要派人這么害我們?”
孫曉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
在最開始見到許昌的時候,她也是高興過的。
畢竟曾經那么恩愛的丈夫一朝失蹤,她也期盼有一天他能回來。
可沒想到,這竟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許昌是有人故意指使來冒充的!
這個居心就非常不良了,一看有人就是想要害他們許家。
許丹也是一臉怒氣,“是不是你當初在劇院得罪的那些王八蛋?”
許哲輕輕拍了拍母親和姐姐的手背,給了她們一個安撫的眼神。
“媽,姐,你們別擔心了,這件事我已經知道是誰指使了。”
許哲眼里閃過一絲冰冷,“你們只要照顧好自己和婉君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他沒有再多解釋,走到一旁,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一道清冷干練的女聲。
“喂,許哲。”
“穆曦,是我。”
許哲點點頭,“事情辦得怎么樣了?王貴和陳浩那兩家公司的漏洞,你找到了嗎?”
電話那頭的穆曦輕笑一聲,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
“當然,比我想象的還要順利,那兩個蠢貨的賬目做得一塌糊涂,到處都是窟窿,證據我正在整理,最遲后天,一份完整的資料就會發到你手上。”
許哲嗯了一聲,干脆利落地掐斷了電話。
穆曦的資料是臨門一腳,但想掰倒王貴和陳浩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