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這個結果,我瞬間就按捺住了叫阿斌過來的打算。
因為今天這事兒,或許僅僅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搞定。
而柳清顏看著步步緊逼、兇神惡煞的四個壯漢,看著大奎那如同屠夫般的眼神,聽著西裝眼鏡男絕望的勸告,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她死死抓住我的衣角,身體抖得無法控制,但在這極致的恐懼中,一股保護的本能猛地爆發出來。
她猛地抬起頭,雖然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卻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大奎和金鏈男尖聲喊道。
“你們……你們別亂來,我……我報警了,我真的報警了。”她顫抖著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恐懼而僵硬,幾次都沒能成功劃開屏幕。
“報警?”亮片裙女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立刻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臉上滿是刻薄和不屑,“報啊!你倒是報啊!看看警察來了是抓你們這兩個打了人砸了店的暴徒,還是抓我們這些受害者!”她雙手抱胸,一副有恃無恐看好戲的姿態。
大奎更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和殘忍的弧度,目光如同毒蛇般纏繞在柳清顏身上,聲音冰冷刺骨。
“報警?”
“呵……”
“小丫頭片子,你盡管報。”
“今天,”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
“你們倆,”
“也別想輕易走出這家店的門!”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絕對自信和兇殘,仿佛這東區,真的就是他的私人王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四個如同鐵塔般的壯漢,眼神一厲,幾乎同時動了。
那帶著腥風的拳頭和蒲扇般的大手,從四個方向,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狠狠地朝我和柳清顏抓來,要將我們徹底撕碎。
柳清顏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死死抱住了我的胳膊。
西裝眼鏡男不忍地別過了頭。
中年夫婦閉上了眼睛。
熱褲女孩和同伴捂住了嘴。
Kelly和Lily等一眾柜姐也都看得一動不動。
金鏈男和亮片裙女人的臉上,露出了大仇得報的、無比快意的獰笑。
就在那四只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手即將觸及我身體的瞬間。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死亡邊緣。
我動了。
沒有格擋。
沒有閃避。
甚至沒有去看那四個撲上來的兇徒。
我只是微微側頭。
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實質射線,精準地、穿透混亂的空氣,直刺那個雙手抱胸、如同掌控者般冷眼旁觀的大奎。
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個冰冷到極致,也嘲諷到極致的弧度。
聲音不高。
卻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冰水。
清晰地。
穿透了所有拳風、尖叫和獰笑。
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哦?”
“陽城東區是你說了算?”
這突如其來的、帶著極致嘲諷的反問,讓大奎臉上的殘忍笑容猛地一僵。
那四個撲到一半的壯漢,動作也下意識地頓了一下,他們習慣了目標的恐懼和哀嚎,卻從未見過在這種時候還能如此平靜、甚至帶著嘲諷反問的獵物。
大奎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驟然瞇起,如同毒蛇鎖定了新的威脅。他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虛張聲勢的破綻。
“沒錯!”他聲音低沉,帶著被質疑權威的慍怒和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老子說了算,怎么?你有意見?”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眼神中的嘲諷,如同實質的冰錐。
在所有人驚愕、不解、甚至看瘋子般的目光注視下。
我緩緩且清晰地,吐出了那個如同魔咒般的名字。
“東區,不該是林東的地盤嗎?”
“什么時候換人了?”
轟——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無形的驚雷。
不!
是比剛才我轟碎展柜更加恐怖的核爆。
瞬間在奢華冰冷的店鋪里炸開。
炸得所有人靈魂出竅。
炸得時間空間徹底凝固。
“住手!!”
一聲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破了音調的、充滿了極致驚駭和恐懼的嘶吼。
猛地從大奎那粗壯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那聲音尖銳、扭曲、帶著一種仿佛見到鬼魅般的魂飛魄散。
他臉上的殘忍、自信、霸道、慍怒……所有表情在聽到“林東”這個名字的瞬間,如同被重錘砸碎的玻璃,徹底崩裂,粉碎,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的驚恐。
那張布滿橫肉和刀疤的臉,瞬間褪盡了所有血色,變得蒼白,豆大的冷汗,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從他額頭、鬢角、脖子上瘋狂涌出。
他原本抱胸的雙臂猛地放下,身體如同被電擊般劇烈地一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銅鈴。
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收縮到了針尖大小,里面倒映著我的身影,充滿了如同見到洪荒巨獸般的駭然。
我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我無比平靜的說出了他老大,也就是林東的名字。
但凡對方不是傻子,肯定已經聯想到我或許認識林東。
他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呼吸都停滯了,身體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沉重的作戰靴踩在地面的玻璃碎屑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停!停下!都他媽給老子停下!”
他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帶著哭腔對著那四個已經快要抓住我的壯漢嘶吼,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完全變了調。
那四個兇神惡煞的壯漢,動作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了半空。
他們臉上的兇狠瞬間被茫然和驚愕取代,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他們老大。
只見他們心目中如同戰神般兇悍、在東區呼風喚雨的奎哥,此刻正用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充滿了極致恐懼和驚駭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穿著白T恤的年輕人。
那眼神……就像看到了索命的閻王。
整個店鋪,再次陷入了那種真空般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西裝眼鏡男的眼鏡差點滑落鼻梁。
中年夫婦忘記了呼吸。
熱褲女孩和她同伴互相掐著的手都忘了松開。
Kelly和Lily忘了發抖,目光呆滯。
金鏈男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變成了茫然和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亮片裙女人刻薄的笑容僵在臉上,像一張拙劣的面具。
柳清顏也忘記了恐懼,茫然地睜開眼,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
大奎完全顧不上其他人。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恐懼,都死死地集中在我身上。
他那壯碩的身體因為極致的緊張而微微顫抖,粗重的喘息如同破舊的風箱。
那雙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的眼睛,如同兩盞探照燈,死死地、一眨不眨地、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警惕和恐懼。
死死地盯著我。
仿佛要從我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任何一絲與那個名字相關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