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禁閉室厚重的鐵門,發(fā)出刺耳的“嘎吱”聲,被從外面拉開。
那個女護士,如同雕塑般站在門口。
她冰冷的目光,掃過蜷縮在門邊的程昊,然后就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紙袋,對著程昊冷冷的說道:
“吃藥!”
她手腕一抖,紙袋被精準地拋到了程昊腳邊。
程昊抬起頭,裝作虛弱的樣子,正要開口。
女護士卻直接說道:
“現(xiàn)在吃!我看著你吃,一顆都不許剩?!?p>程昊心中一凜。
他知道多說無益,拒絕的下場只會更糟。
他默默地撿起紙袋,倒出里面的藥丸。
藥丸呈灰白色,散發(fā)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怪味。
見女護士眼中閃著寒光,程昊只能當著她的面,將幾顆藥丸一股腦塞進了嘴里。
藥丸入口,帶著一種苦澀的粉塵感,迅速在口腔中化開,那股怪異的腥氣直沖鼻腔。
他強忍著不適,做出吞咽的動作。
女護士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的喉嚨,確認藥丸確實被咽下去之后,才緩緩移開目光。
“老實待著?!?p>丟下最后一句冰冷的命令后,她就轉身,“哐當”一聲,重新鎖上了鐵門。
程昊靠在冰冷的鐵門上,靜靜等待著。
按照彤彤之前給的那顆“清涼糖”的藥效推斷,如果它真的能抵抗禁閉室的侵蝕,那對這些“懲罰藥”應該也有一定的抵抗作用。
他集中精神,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果然!
那幾顆藥丸入腹后,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熱流在胃部散開,似乎在與藥丸中的某種成分發(fā)生對抗。
雖然那股怪異的腥味和苦澀感,仍在口腔中殘留,讓他有些惡心反胃。
但預想中的精神萎靡、肉體虛弱或是劇烈的疼痛,并未出現(xiàn)。
相反,之前服下“清涼糖”帶來的那股清涼暖意,似乎被激發(fā),在體內不斷流轉,甚至讓他的精神,比剛進來時還要清醒一些。
“彤彤的‘糖’,效果竟然這么好?應該是她那位院長爺爺,給她的吧!”
程昊心中暗暗思忖道。
時間在黑暗中,一點一點流逝。
反正在這禁閉室中,什么也做不了。
程昊索性閉上眼睛,睡覺養(yǎng)神。
不知過了多久,禁閉室外面走廊,突然傳來動靜:
“嗚……嗚嗚……”
一陣極其微弱、如同嗚咽般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穿透厚重的鐵門,鉆入程昊的耳中。
那聲音飄忽不定,時遠時近。
緊接著,是“咚……咚……咚……”的悶響。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在緩慢而艱難地撞擊著墻壁或地面,一下,又一下,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節(jié)奏感。
偶爾,還會夾雜著幾聲意義不明的嘶吼,那嘶吼聲不像是人類的,更像是野獸,在極度痛苦下的哀嚎。
程昊連忙起身,將耳朵緊緊貼在鐵門上,試圖聽得更真切些。
然而,聲音依舊模糊不清。
“按時間推算,應該是已經到了晚上,外面又開始重復昨晚那些動靜了!”
程昊眉頭緊鎖,心中愈發(fā)好奇:
這些聲音的來源是什么?
是其他被關禁閉的病人?還是……別的什么東西?
“大哥哥,你在聽外面的‘聲音’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程昊身邊響起!
程昊一愣。
他還沒感覺到任何氣息的靠近,小女孩就如同從黑暗中憑空凝結出來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他身側。
此刻,程昊百分百確定:
這個小女孩絕對擁有某種無視物理阻隔、瞬間移動或穿透物體的超能力!
否則的話,她怎么能自由出入這禁閉密室?
“嗯。”
程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問道:
“彤彤,外面那些聲音……到底是什么?”
彤彤想也不想,脫口答道:
“是病人呀!聽護士姐姐說!他們都是重癥病人,晚上睡不著覺,就會出來活動一下。”
“重癥病人?晚上出來活動一下?”
程昊實在很難將這兩個概念,結合在一起。
彤彤則接著說道:
“大哥哥是不是很好奇?想不想出去看看?”
出去?
程昊心中一動。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如果能親眼看看夜晚醫(yī)院的真實面貌,或許就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
“可以嗎?”
程昊謹慎地問:
“外面有護士巡邏吧?還有那個孫副院長……”
“我已經被關禁閉了,要是再被發(fā)現(xiàn)的話……”
他故意提起孫良的名字,想看看彤彤的反應。
“哼!那個壞老頭晚上才不會出來呢!他膽子可小了!”
彤彤先是不屑地哼了一聲,然后接著說道:
“至于護士姐姐……她們只會在特定的地方巡邏,不會到這邊來的!”
她的小手在黑暗中摸索著,準確地抓住了程昊的手腕,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
“而且,有彤彤在,她們發(fā)現(xiàn)不了我們!”
程昊聽她說得這么自信,便也放下顧慮:
“好!那彤彤,就麻煩你帶我出去看看!”
“嘻嘻,大哥哥真勇敢!再給你一顆糖,吃了它,等下穿過墻壁的時候就不會難受啦!”
一顆帶著清香的“清涼糖”,再次被塞進程昊手中。
程昊接過糖果,毫不猶豫地吞下。
藥效迅速化開,那股清涼感包裹全身,讓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能量膜覆蓋。
“閉上眼睛哦,大哥哥!”
彤彤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調皮。
程昊依言閉上雙眼。
隨即,他就感覺到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小手,傳來一股奇異的能量。
他意識到,彤彤正拉著他,朝鐵門走去。
沒有撞擊,沒有擠壓,只有一種輕微的、如同穿過一層冰冷水幕般的“滲透”感。
“可以睜眼啦,大哥哥!”
彤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小小的得意。
程昊緩緩睜開雙眼,發(fā)現(xiàn)自己果然已經站在了走廊上。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白天空無一人的昏暗走廊,此刻在這片光影交織的狹窄空間里,卻擠滿了“人”!
或者說,擠滿了“病人”!
他們穿著破爛、沾染著不明污漬的病號服,身形姿態(tài)扭曲怪異:
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又像是從地獄裂縫中爬出的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