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昭是暗勢力的域主,掌控夜之疆域、影之秩序。
他一身白衣,眉眼疏朗,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
他也是最接近楚眠與封無燼的神明。
冷傲、神秘、危險(xiǎn),卻忠誠如烈火。
那時(shí)的他笑著拍了拍夜冥的肩,淡聲道:
“走吧,小鬼,我?guī)闳ヒ娺@世上唯一能壓我的人。”
夜冥抬眸,便看見金光流轉(zhuǎn)的王座上,楚眠端坐。
她金瞳微揚(yáng),唇角一抹笑意,似火非火。
“寒昭,你又拐來誰?”
“命序之主。”寒昭歪了歪頭,“說起來,他的氣息……與你有些相像。”
楚眠一怔,金焰在掌間輕輕燃起,她凝視著那雙綠眸——
仿佛在其中,看到了自己初創(chuàng)混沌時(shí)的星火。
她忽然笑了,笑聲清澈,如落入天地的第一滴光。
“有趣。”
“那便認(rèn)作弟弟吧。”
一聲“姐弟”,定下千古情。
從那之后,幾人幾乎形影不離。
寒昭掌控暗域,夜冥司命輪回,楚眠創(chuàng)世立法,封無燼鎮(zhèn)守秩序。
他們并肩征伐混沌余孽,平定初界亂流。
曾并肩立于星河頂端,俯瞰萬界眾神朝拜。
夜冥總笑稱楚眠為“姐姐”,
楚眠則回以輕敲他的額頭:“那你可得聽話。”
寒昭在旁偷笑:“姐姐?那我豈不是你哥哥?”
楚眠斜他一眼:“你配嗎?”
寒昭懶洋洋地?cái)偸郑骸澳强刹唬窠绲谝幻廊丝傻糜腥俗o(hù)著。”
封無燼只是站在楚眠身旁,不喜言辭,卻默默護(hù)著她。
在那段輝煌的紀(jì)元里,他們并肩書寫了裂界的史詩。
那時(shí)的裂界,還沒有背叛,也沒有墮落。
只有笑聲、星光,還有漫長得似乎不會終結(jié)的安寧。
直到那時(shí)——
三千世界已成雛形,各界眾生繁盛。
創(chuàng)世神的光輝照耀萬域,輪回的秩序平穩(wěn)運(yùn)轉(zhuǎn)。
夜冥行走在生死的縫隙之間,看盡了無數(shù)靈的誕生與隕滅。
他本該冷漠——
命序之主從不插手命數(shù),只維系“生”與“死”的平衡。
可偏偏,那一天,他遇見了她。
那是個(gè)極普通的女子。
她名喚“阿黎”,出身微賤,在命輪中注定短命。
夜冥在巡視時(shí)看見她正跪于破廟前,燃著最后一根香。
她雙手合十,嘴唇顫抖地祈禱:“哪怕多活一天,也想為那孩子縫好衣裳。”
她不是求長生,不是求富貴。
她只求,能活過明日的風(fēng)。
那一刻,夜冥不知為何心頭一動。
他俯身,看向她的命數(shù)。
那條代表她生命的線,已斷。
可就在他抬指的一瞬間,他的神力卻停頓了。
若他伸手,便能將她的命線重新接續(xù)。
若他抬手,她便能繼續(xù)活下去。
天道法則在耳邊低語:
命序之主,不可干預(yù)生死。違之,則亂天理。
夜冥閉上眼。
那句低語如雷,卻被他掩入無聲。
他終究抬手了。
指尖一抹暗光,將那條斷裂的命線重新接續(xù)。
他賦予了她新生。
從此,阿黎重生。
她痊愈、容顏不老,甚至能感知到世人的情緒與欲望。
夜冥以為她會繼續(xù)善良如初。
可長生,往往也是詛咒的起點(diǎn)。
最初,她救人、布施、治病,被稱為“永命女”。
后來,她發(fā)現(xiàn)死亡離她而去。
她殺死了一只猛獸,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毫發(fā)無傷;
她殺死了敵人,卻未受半點(diǎn)懲罰。
再后來,她開始笑。
“原來……世上所有人都要死,唯獨(dú)我不會。”
那笑聲逐漸扭曲。
她屠城、焚廟、破輪回。
夜冥驚覺時(shí),三千界之一的瑤境大陸已陷入血海。
魂不歸途,規(guī)則崩壞。
阿黎在劫火中仍未死,她望著天上的神光,癲笑:“我不會死的!我要顛覆整個(gè)大陸!”
那一刻,夜冥終于明白,
他救下的不是人,而是災(zāi)厄。
他親手締造了毀滅。
在阿黎的瘋狂摧毀下,瑤境徹底崩塌,十億生靈灰飛煙滅。
秩序動搖,法則鏈斷裂,輪回停滯。
封無燼以雷霆重啟循環(huán),卻仍有無數(shù)碎界墜入虛無。
裂界開始搖晃,仿佛想要滅了這些神明。
楚眠立于混沌之巔,神色平靜,金瞳中卻隱隱泛著疲憊。
她沒有問,也沒有責(zé)怪。
她只是默默伸手,將瑤境的殘片重新拼合,再以自己的創(chuàng)世之力封印那片界域。
這一舉動,觸動了混沌之源。
因她庇護(hù)了“犯錯(cuò)的命序之主”。
因她動用了創(chuàng)世神力,逆改天命。
裂界降罰。
楚眠以身為界,將那場雷罰盡數(shù)承下。
光焰散盡,楚眠的身影從神座跌落,裂界也開始動蕩。
三千神明跪伏,封無燼仰天怒吼,夜冥則跪于光塵中,滿目血色。
那一日,裂界的風(fēng)再未溫柔。
從此,命序被鎖,輪回被限。
夜冥為了彌補(bǔ)自己的過錯(cuò),自毀神力,將自己的力量分散各地,成為一個(gè)普通人。
封無燼則以魂魄為引,硬生生留住了楚眠的一魂。
自斷神脈,與她一同轉(zhuǎn)生。
也就是這時(shí),夜冥看到了他們未來與玄靈大陸天道對戰(zhàn)的樣子。
他振作起來,重新將自己的力量找回,重塑。
花了千萬年時(shí)間,才恢復(fù)神力,找到了楚眠。
想到這兒,夜冥的思緒又收了回來。
他剛想開口說話,卻被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
“眠眠。”
楚眠與夜冥同時(shí)回頭。
只見那片被天雷焚盡的虛空里,光與影交織。
一道身影從混沌中緩緩走出。
他一身墨袍,衣角破碎卻仍帶著幾分灑然。
而那雙眸子——依舊深不見底,似能映出三千界的生死。
“抱歉,我來遲了。”
寒昭的聲音落下時(shí),混沌的風(fēng)靜了。
他佇立在虛空之中,身影孤傲而冷。
“我差點(diǎn)...走上了不歸路。”
寒昭垂下眸,低聲笑了笑。
那笑意極淡,卻帶著一絲苦澀與自嘲。
他以為……他早已不再被任何情感左右。
可沒想到,當(dāng)天道用他內(nèi)心深處的情感蠱惑他時(shí)。
他還是失敗了。
他低估了自己對楚眠的情感。
也高估了自己的抵抗力。
楚眠看著他,眉心微蹙,似要說什么,卻終究沒有開口。
在玄靈大陸的那些日子,她能看出來寒昭對她的情感。
寒昭雖然沒說什么,但她卻什么都懂了。
玄靈大陸的天道主,是她親手創(chuàng)造的。
他最擅長的,便是抓住情感的弱點(diǎn),對其進(jìn)行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