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淡淡的說:“李副市長,請你好好看看文件的抬頭。”
李為民低頭,鮮紅色的抬頭刺的他腦袋一陣眩暈:【中共江北省紀律檢查委員會】
他猛地把文件撥到一邊,大喊:
“你他媽的這是報復!”他冷笑一聲:“陳平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貨色!”
“你就是肖北的一條狗而已!別看你現在是什么紀委副書記,說到底,也不過是仆從而已!狗,永遠是狗!”
“我知道你們想干什么,不就是報復嗎??。啃け睆目h里上來的時候想分管經濟,結果位子卻被我占了,現在他的后臺上位了,所以現在報復是吧????”
“想讓我給他騰位置?”
“我告訴你!別他媽想!”陳為民聲嘶力竭:“想搞我?你陳平安還不夠格!讓你主子肖北親自來和我說!”
陳平安臉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他只是淡淡的問:“說完了嗎?”
李為民愣了一下,陳平安卻冷笑一聲繼續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訴你,別指望你背后那個姓王的了?!?/p>
陳平安看了看表,抬起頭說:“最多兩個小時以后,那位姓王的,應該會關在你隔壁?!?/p>
最后一絲幻想也被戳穿的李為民,瞬間面如死灰......
片刻后,他猛地呼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想到了自已剛參加工作時的意氣風發,想到了自已一步步爬上這個位置的艱辛,也想到了自已第一次收下田一鳴那份“原始股”時的猶豫與貪婪。
一步錯,步步錯。
良久,他睜開眼,看著陳平安,聲音干澀。
“江書記……他知道嗎?”
陳平安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只是對著門外一揮手。
兩名紀委工作人員走了進來,站到李衛民的身后。
“帶走?!?/p>
李衛民被架起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完全軟了,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空曠的走廊里,回蕩著他最后的,絕望的呢喃。
“完了……全完了……”
陳平安站在李衛民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
警燈依舊在閃爍,但城市的夜空,似乎已經沒有那么黑暗了。
......
已經快晚上9點了,肖北仍然在辦公室里。
但今天他反常的沒有埋在文件海里工作,而是背著手站在辦公室的窗前,俯視著市政府大院,若有所思。
指間香煙的煙灰已經快要掉到地上,但他夾煙的手,仍是一動不動。
張碩坐在沙發上,表情凝重。
他并不抽煙,手里卻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啪嗒,啪嗒。”落針可聞的辦公室里,只有一聲一聲打火機打火的清脆聲音。
突然,
“咚咚咚?!?/p>
房門被輕輕敲響。
肖北把煙按進窗臺上的煙灰缸里,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衣領:“進?!?/p>
門被輕輕推開,秘書包山側身讓開。
陳平安一身寒氣,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對肖北和張碩分別微微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他腳步不停,走過來熟練地抽出一根煙遞給肖北。
“剛扔?!毙け睌[擺手:“都處理好了?”
陳平安點點頭,往自已嘴里塞了一根煙,邊從兜里摸打火機邊說:“只差玄商最后那條大魚了。”
肖北坐到沙發上,端起了茶杯:“他現在是什么情況?”
陳平安點著煙,吐了煙說:“他應該已經聽到風聲了,據監控組反饋,他一整晚都在不停地接電話打電話。”
肖北靠在沙發上:“如果我猜的不錯,這會兒他應該已經找了江書記很多次了。而江書記的電話......”他從沙發靠背上坐起來,身體前傾,抬起手放在頭上揉著眉心:“應該已經打到了葉書記那里?!?/p>
陳平安的表情凝重起來:“葉書記...會插手嗎?”
肖北微微搖搖頭:“你以為金茂書記為什么敢這么大張旗鼓的動手?葉書記人已經在北J了,哪里還會管江北省著一畝三分地的破事?!?/p>
陳平安沉默著,張碩卻開了口:“王,他確實不會管。但...江,他一定會管。”
肖北長出了一口氣,端起茶杯,身體又靠回到沙發上,語氣如釋重負:“江...那就不是我們操心的事嘍!”
他擰開茶杯蓋:“王那邊,你是怎么打算的?”
陳平安憨厚的笑了:“哥,我的人和省紀委的人都在門口等著呢?!?/p>
肖北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哈哈大笑:“你小子,撓我癢癢肉是吧?”
陳平安露出一口大白牙:“誰讓他愛演廉政模范呢,這個點還在辦公室,正好,我就做個順水人情,我可沒少聽說,這么些年,這小子可沒少為難我的好哥哥?!?/p>
張碩也站起身:“那你小子這個人情可真是送對了,他可不是沒少為難你哥,那簡直是處處刁難,你哥這些年受得氣可真不少,要不是我苦口婆心,一次又一次的勸,恐怕你哥早就耍脾氣、撂挑子了?!?/p>
“好了,不說那些了?!毙け狈畔卤乇搅⒓醋叩介T口。
陳平安跟在肖北身后往門外走去,包山輕輕拉開門。
走廊里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慘白的光線鋪了一地,照出陳平安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兩側走廊站著七八個西裝革履,胸前戴著黨徽的年輕人。
那是市紀委和省紀委的人。
肖北走了出去。
皮鞋踩在走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聲音不重,但在這死寂的夜里,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上。
張碩沒動,依舊坐在沙發里,手里那枚打火機“啪嗒”一聲,又躥起一簇幽藍的火苗,映得他鏡片后的眼睛忽明忽暗。
走廊很長。
這一層是市政府領導辦公區,晚上九點多,早就空了。只有盡頭那間辦公室的門縫底下,還透出一線光。
那是市長辦公室,市政府大樓里最好、最大的一間房。
肖北很熟悉那里,因為曾經,那是江基國的辦公室。
他走得不快,陳平安落后半步跟著。兩人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撞在兩側緊閉的門上,又彈回來,悶悶的。
越靠近,那線光就越刺眼。
像黑夜里的燈塔,也像墳頭的磷火。
離門還有五步遠的時候,肖北停下了。
他看了看那扇厚重的實木門,門上掛著锃亮的銅牌:市長辦公室。
陳平安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敲門。
“等等?!?/p>
肖北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