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很疑惑，假如中年婦人都沒有留下東西，那其他人就更不會留下什么。
畢竟當年中年婦人是唯一一個預知未來的人。
陳南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么，但他多少有一些屬于自己的推測。
“或許中年婦人當初預知到了某些不可抗力的大劫，自知無法逃脫，所以才將瑤池遺址留了下來，讓金魚守墓。”
“她留下鑰匙，并且讓金魚守墓，等待有緣人的行為，顯然是有東西留給后人。”
“可是現在的中年婦人，也只是一張人皮而已，什么都沒留下，結果與她當初的行為相悖。”
陳南摸著下巴沉思，“可能有兩種情況，第一，中年婦人低估了劫難的強度，導致她沒能留下想留下的東西。”
“還有一種可能，她的確留下了某些東西，可是時間太長了，已經消失在歲月長河中了。”
思索良久，陳南最后嘆了口氣，“算了，既然沒收獲，就無需勉強了。”
說著，他看向金魚，神色嚴肅的問：“要不要將她安葬了？畢竟當初是她救了你。”
金魚露出猶豫之色，隨即點了點頭，“好吧，讓她入土為安吧！”
話罷，它神色悲傷的游到中年婦人跟前，魚尾輕輕挽起婦人的身體。
與剛才那名老者一樣，金魚在觸碰婦人身體的瞬間。
婦人立體的身軀如同泄氣皮球一般，迅速干癟下去。
金魚膽戰心驚，不過還是強忍著驚慌，托起那張人皮。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只聽“嗤”的一聲，忽地狂風大作，光芒迸射。
婦人干癟的人皮內部，一道流光激射而出，在空中凝聚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這是一名披頭散發的女人，容貌與婦人一模一樣。
只不過神態萎靡，雙眼通紅，表情略顯猙獰。
“鬼啊……”金魚慘叫一聲扔掉人皮，發了瘋似得躲在陳南的背后，用頭部不斷頂陳南的后背，試圖讓陳南去抗傷害。
“媽的，膽小又沒義氣的死魚！”陳南心中暗罵一聲，體內氣息悄然運轉，神識擴散開來，將婦人籠罩。
眼前這道虛幻的人影，是一縷執念，并不具備威脅陳南的實力。
陳南放下心來，踏前一步與虛幻身影對面而立。
四目相對，陳南心中一沉，這縷殘念的表情太過瘆人，那種驚恐與絕望，他前所未見。
短暫沉默之后，陳南沉聲問道：“前輩，您是……”
話未說完，殘念突然發瘋般的大喊大叫。
“跑，跑，快跑啊……”
陳南心中咯噔一聲，警惕性瞬間拉滿，神識發揮到極致，注意著四周的一舉一動。
不過，什么也沒有發生，四周很平靜，沒有任何異常。
“前輩，你什么意思？”陳南追問。
婦人的殘念仿佛失去了理智，已經無法溝通了，她雙手捂著頭，不斷尖叫哀嚎，口中斷斷續續的低喃。
“魔鬼，都是魔鬼，所有人都是魔鬼……”
“人已不再是人，快跑，快跑，這個世界快完了……”
“前輩，您到底想表達什么？誰是魔鬼？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陳南心中的疑惑更深，不安感浮上心頭，似被一層陰霾籠罩。
婦人殘影突然一個箭步激射而出，雙手抓著陳南的臂膀，神色驚慌失措，“我們都是獵物，快逃，快逃……”
“前輩，我們該逃到哪里去？”陳南眉頭緊鎖。
“去玄黃天外天，去那里，只有去那里才能活下來……”
“玄黃天外天？”陳南仔細想了一下這個名字，記憶中沒有任何關于這個名字的線索。
“玄黃天外天在哪里？”
“不知道，我不知道，所有人都要死人，世界也即將滅亡！”
殘念似乎又發瘋了，瘋言瘋語無法溝通。
“我們都是他們的獵物，逃不了的，哈哈，逃不了的……”
陳南從胡言亂語中捕捉到了重要線索，“前輩，他們是誰？”
殘念忽地渾身巨顫，抬頭看向天空，“他們是……”
話音戛然而止。
只見婦人虛幻的殘念身軀，突然潰散，瞬間湮滅。
似乎是殘余能量耗盡了一般。
陳南臉色微變，心中驚疑不定，他沒感受到任何外力干預，殘念身軀就這樣憑空消散，種種現象表明，的確是能量耗盡。
但是陳南卻難以相信，因為太巧了，為什么偏偏在婦人即將說出最重要的線索時，她的殘念突然能量耗盡？
巧合到這種程度的巧合，必定是人為。
但是如果是人為，絕對會有外力干預的跡象，即便是主神出手干預，依舊會有跡可循。
可現在，陳南感應不到任何外力干預的跡象，這就非常詭異。
陳南心中陰霾籠罩，“剛才婦人殘念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所有人都是獵物？”
“是誰的獵物？難道有人在獵殺九州大陸的修士？”
“但為什么剛才她又說，所有人都是魔鬼？這分明是前后矛盾啊。”
“他們指的到底是誰？到底是怎樣的存在，能在一夜之間，將曾經的瑤池毀滅？”
“剝皮銷毀血肉，這有什么意義？還是說那些人純屬變態？”
“玄黃天外天又是什么鬼地方？”
各種念頭紛至沓來，讓陳南大腦一片混亂。
這些念頭就像是被揉成一團的麻繩，它們相互纏繞，陳南看不到頭尾，只能看見最外層。
想要憑這些消息，捋順這根麻繩，絕不可能，信息量太少了。
不過捋順麻繩的前提，是確認婦人話語的真偽。
“她費了那么多精力，只為了傳遞這個消息，消息多半是真的。”
陳南心中有了定論，“如果能從其余人口中再得到只言片語的消息，或許真能捋順麻繩。”
念至此，陳娜看向魚臉煞白的金魚，“魚哥，還愣著干啥？趕緊將你的恩人安葬了，然后我們繼續找線索。”
金魚不敢不聽，因為他如果不按照陳南說的做，對方拋下它獨自離開了怎么辦？
很快，金魚拱出了一個土坑，三下五除二將皮囊安葬，并且有模有樣的磕頭，祈求婦人在天之靈保佑。
待金魚做完這一切后，陳南環顧一圈，“魚哥，帶我去尸體最多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