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寒芒撕裂了昏暗的地底空間。
通神梭帶著半步大羅的必殺意志,直奔梁秋月的眉心刺去。
速度太快了。
快到梁秋月甚至連再次噴出本命精血的時間都沒有。
面前那面原本就布滿裂痕的“鏡花水月”,在這股摧枯拉朽的鋒芒面前,根本無法阻擋,瞬間被崩飛開來。
死亡的陰影,結結實實地籠罩了梁秋月全身。
她絕望地閉上了那一雙清冷的美眸。
哪怕心底有再多的不甘,哪怕對駱正河的無恥有著滔天的恨意,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她也只能束手待斃,靜靜地等待著頭顱被貫穿的那一刻。
一息。
兩息。
預想中那種頭骨碎裂的劇痛,并沒有傳來。
相反。
在梁秋月閉上眼睛的那個千分之一息的瞬間。
一股磅礴、狂暴、猶如沉睡了千萬年的火山突然噴發般的恐怖氣場,毫無征兆地從她的正后方,沖天而起!
這股氣場出現得太過于突然,也太過于猛烈。
甚至在瞬間卷起了一陣狂暴的仙靈颶風,吹得梁秋月滿頭青絲向后狂舞!
“砰——!!!”
一聲震碎耳膜、猶如兩座神山正面相撞的驚天巨響,在梁秋月的耳畔轟然炸裂!
狂暴的反震氣浪,瞬間將周圍十丈之內的黑色巖石盡數碾成粉末!
梁秋月猛地睜開雙眼。
她那雙原本已經布滿死灰的眼眸,在看清眼前這一幕的瞬間,不受控制地猛然瞪大!
難以置信。
匪夷所思。
甚至可以說是顛覆了她所有的認知!
只見在她的正前方,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偉岸挺拔的身影。
那人單手倒提著一桿通體燃燒著赤紅色烈焰的修長長槍,就這么穩穩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那桿長槍上散發出來的威壓,分明是一件品階極高的太乙仙器!
而那枚帶著半步大羅必殺威能的通神梭,此刻正被那桿燃燒著烈焰的長槍,硬生生地用槍尖死死抵住,懸停在半空之中,再也無法向前寸進分毫!
槍尖與梭尖劇烈摩擦,爆發出大片大片刺目的火花,將整個地底溶洞照得亮如白晝。
梁秋月呆呆地看著那個背影。
她認識這個背影。
這分明就是那個一路跟著她下來、唯唯諾諾、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下界玄仙炮灰,“林二狗”!
可是。
此刻從這個“林二狗”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哪里還有半點玄仙初期的孱弱?
那分明是貨真價實的、甚至比她全盛時期還要凝練無數倍的太乙金仙大圓滿!
“你……你……”
向來清冷鎮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梁秋月,此刻張大了嘴巴。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轉不過彎來了,盯著擋在身前的林墨,舌頭都在打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不斷地重復著這一個字。
林墨沒有回頭。
他單臂握著那桿散發著滔天熱浪的焚天槍,渾身上下再也沒有了半點之前的遮遮掩掩。
《欺天秘紋》的偽裝被他徹底撕碎。
太乙金仙大圓滿的澎湃仙靈,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奔涌。
他就像是一尊從遠古戰場上降臨的狂放戰神,身姿挺拔如松,渾身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霸道氣焰。
“大人且退后歇息。”
林墨留給梁秋月一個瀟灑而又絕對可靠的背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剩下的,交給我。”
話音落下。
林墨握著焚天槍的右手猛地一震。
一股堪比兇獸般的變態肉身力量,順著手臂瞬間灌注進槍身!
砰!
焚天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槍身猛地向前一彈。
那枚不可一世的通神梭,竟然被這股純粹的暴力硬生生震得倒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銀色軌跡,最后落回了百丈之外的駱正河手中。
林墨緩緩抬起頭。
他手中長槍斜指地面,槍尖上的烈焰在空氣中灼燒出絲絲黑煙。
他那雙深邃冷厲的眼眸,隔著百丈的距離,死死地逼視著半空中的駱正河。
沒有憤怒。
沒有多余的情緒。
只有一種看著死人的絕對冷漠。
“既然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林墨看著駱正河,語氣猶如寒冬臘月里的冰鋒,直接宣判了對方的死刑。
“那今天,你就把命留在這里吧。”
對面。
駱正河伸手接住被震退回來的通神梭,只覺得虎口一陣發麻,整條右臂的經脈都在隱隱作痛。
他臉上的獰笑,在林墨爆發出太乙大圓滿氣息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徹底凝固了。
駱正河死死盯著那個手持焚天槍的年輕男人,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駭然。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被他當成空氣、當成隨時可以捏死的隨手炮灰,竟然隱藏得如此之深!
太乙大圓滿!
而且,剛才那一槍的反震之力,那等恐怖的肉身氣血,簡直比他見過的任何一頭大荒古獸還要變態!
不過。
短暫的駭然之后,駱正河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畢竟是姜家圣地觀嵐峰的首席天驕。
骨子里那種高維宇宙對下界修士的傲慢,讓他絕不允許自己在一個太乙大圓滿面前露出怯意。
就算對方隱藏了實力又如何?
他駱正河,可是隨時能引動圣劫的半步大羅!
“好!很好!”
駱正河怒極反笑,他重新將通神梭握在手中,半步大羅的氣場再次鋪天蓋地般壓了過去。
“難怪敢一路跟著我們走到這地底十二萬丈的深淵,原來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駱正河瞇起雙眼,目光猶如兩道實質般的利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墨。
他老辣地釋放出神識,仔細地分析、判斷著林墨身上散發出來的仙靈氣機。
越是分析,駱正河眼中的狐疑之色就越重。
“你身上的氣息,很古怪。”
駱正河盯著林墨,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和質問。
“既有著下界散修那種雜亂無章的駁雜味道,骨子里,卻又夾雜著一股和這罪仙界同源的本源氣息!”
駱正河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猜到了什么,臉上浮現出一抹恍然大悟的冷笑。
“我明白了!”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飛升上來的散修向導!”
“你身上帶著罪仙界的本源氣機,你和剛才那個罪羽一樣,分明就是罪家當年藏在下界、僥幸逃過一劫的余孽!”
駱正河覺得自己看穿了真相,頓時自信心爆棚。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墨,大聲嘲諷起來。
“怎么?看到本座拿了你們罪家的本源精血,終于按捺不住,跳出來送死了?”
“區區一個太乙大圓滿的余孽,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宣判我的死刑?”
“簡直是不自量力!”
面對駱正河這番自以為是的分析和嘲諷。
林墨的臉上,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沒有。
他根本不屑去回答對方這些愚蠢的問題。
在下界,他是一路殺上來的煞星。在九天十地,他是大殺四方的罪帝使徒。
這一路跟著梁秋月來到這絕地,為了摸清情況,他已經裝了太久的孫子,壓抑了太多的兇性。
現在,精血已經現世,駱正河這個必殺的障礙也擺在了面前。
那還廢什么話?
今天,他終于不用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