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老城區。
巷子里飄著各家廚房傳出的油煙味，混著自行車鈴鐺聲，透著一股市井的煙火氣。
張護工拎著半袋青菜和兩塊豆腐，腳步拖沓地往出租屋走。
塑料袋勒得手指發疼，她看著袋子里寡淡的食材，心里堵得慌。
這已經是她連著第三天沒買肉了。
“張姐，又買這么素啊？”隔壁的王嬸正好端著剛燉好的排骨湯出門。
看到她手里的菜，王嬸忍不住打趣：“你前陣子不是說兒子要進重點中學，手頭寬裕了嗎？怎么反倒省起來了？”
張護工的臉瞬間漲紅，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想起楚煙承諾的十萬塊，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
那天從醫院出來后，她天天盯著手機銀行，可屏幕上的余額始終沒動靜。
她試著給楚煙打了兩通電話，要么沒人接，要么被直接掛斷。
“嗨，孩子上學要交贊助費，能省就省點。”張護工勉強擠出個笑，避開王嬸的目光，快步往樓上走。
推開門，出租屋的狹小空間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兒子的書包扔在褪色的沙發上，作業本攤開著，上面還留著老師批改的紅叉。
張護工看著桌上涼透的饅頭和咸菜，一股委屈和憤怒突然涌了上來。
她冒著被商家追責的風險幫楚煙做事，最后卻連承諾的錢都拿不到，楚煙這是把她當傻子耍！
她猛地抓起手機，翻出楚煙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又頓住。
她怕再被掛斷，更怕楚煙徹底賴賬。
可一想到兒子的學費、家里的房租，她咬了咬牙，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她必須去找楚煙要說法，那十萬塊，她不能就這么算了！
另一邊，楚煙窩在公寓里憋了三天，手機里滿是小姐妹發來的聚會邀請。
她看著鏡子里憔悴的自己，又想起商臨淵派來的跟蹤者，本想繼續躲著，可骨子里的虛榮心終究沒忍住。
她翻出衣柜里最不起眼的牛仔外套和棒球帽，又用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化了個清淡的素顏。
確保不會被認出來后，才拎著包悄悄出了門。
聚會的酒吧包廂里，震耳欲聾的音樂蓋過了所有煩惱。
楚煙剛喝了兩杯紅酒，正和小姐妹笑著吐槽最近的倒霉事，包廂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張護工站在門口，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上還沾著灰塵，眼神像要噴火一樣盯著她。
周圍的喧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兩人身上。
“楚小姐，你總算肯見人了！”
張護工快步走到楚煙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怒氣：“你答應我的十萬塊呢？都過去這么久了，為什么還不給我？”
楚煙的臉瞬間白了，手里的酒杯差點摔在地上。
她慌忙拉著張護工往包廂外走，生怕被人聽出端倪：“你別在這鬧，有話我們出去說！”
“我不鬧？”張護工甩開她的手，聲音忍不住拔高，“我幫你做了那么大的事，差點被商家抓包，你現在想賴賬？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給錢，我就……”
“別喊！”楚煙趕緊捂住她的嘴，環顧四周，幸好走廊里沒什么人。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懇求又透著威脅：“我沒說不給你，你跟我回公寓，我們慢慢談，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張護工盯著她看了幾秒，知道在這里鬧下去對自己也沒好處，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著楚煙上了車。
楚煙的公寓裝修得奢華精致，和張護工的出租屋簡直是天壤之別。
張護工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墻上的水晶吊燈，心里的不平衡更甚。
“錢呢？”她開門見山，雙手抱在胸前，“你今天必須給我，不然我就去告訴商總，是你指使我換藥害老夫人！”
楚煙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至極。
她最近被商臨淵盯著，根本不敢從銀行卡里轉大額現金，怕留下記錄被查到。
而家里的現金早就被她揮霍得差不多了，根本湊不出十萬塊。
“我現在沒現金，轉賬也不安全。”
楚煙咬著牙，目光掃過旁邊的珠寶柜，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她起身打開柜子，抓起一把鉆石項鏈、翡翠手鐲，一股腦塞進張護工手里。
“這些珠寶都是正品，你拿去典當行變現，肯定能值不少錢，足夠抵那十萬塊了！”
張護工捧著手里的珠寶，眼神里滿是懷疑。
她不懂這些奢侈品的價值，怕被楚煙糊弄。
“你別想騙我！”她捏著一條鉆石項鏈，語氣強硬。
“這些要是不夠十萬，我還來找你！到時候我可不管什么商總不商總的，直接去商家門口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好事！”
說完，她攥緊手里的珠寶，轉身就往門口走，連句道謝都沒有。
“嘭！”
關門的聲音重重響起。
楚煙看著空蕩蕩的珠寶柜，氣得渾身發抖。
那些珠寶都是她攢了好幾年的寶貝，有的還是商臨淵之前送的禮物，現在卻被張護工搶走了。
她拿起手機，想給張護工發消息罵她，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最終還是刪了消息。
她現在還不能跟張護工徹底撕破臉，萬一對方真的去商家鬧事，她就徹底完了。
楚煙癱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又氣又恨。
她覺得自己就像被一張無形的網困住了，一邊是商臨淵的監視，一邊是張護工的威脅。
而鹿小滿還在商家穩坐釣魚臺。
她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你們算清楚！”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時，楚煙正對著空了大半的珠寶柜發呆，指尖還殘留著珠寶盒絨布的觸感。
她心里的火氣沒處發泄，連帶著看什么都不順眼。
“煙煙，媽回來了！今天跟王太太她們逛街，給你帶了……”李美鳳推門進來，手里拎著幾個購物袋。
話還沒說完，目光掃過客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茶幾上散落著幾張紙巾，沙發靠墊歪歪扭扭地堆在一邊，最顯眼的是電視柜旁敞開的珠寶柜。
原本擺滿了翡翠、鉆石的格子空了大半，連她特意鎖在最里面的那只紅寶石戒指都沒了蹤影。
“這是怎么回事？！”
李美鳳丟下購物袋，快步走到珠寶柜前，手指顫抖地摸著空蕩蕩的格子，聲音都變了調。
“家里進賊了？我的紅寶石戒指呢？還有那套翡翠手鐲！”
她轉身就要去拿手機，語氣急切：“不行，得趕緊報警！現在的小偷也太膽大包天了，連家里的珠寶都敢偷！”
“別報！”楚煙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按住李美鳳拿手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