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石溝發電廠得到全國性推廣，前來參觀考察的絡繹不絕。
楊立新成立的縣屬公司，僅靠上網發電，每月純利潤就在三百多萬。
手里有了閑錢，說話也硬氣。
楊立新專門撥付福利院一百萬，用于改善孩子們的生活質量和居住條件。
又拿出兩百萬設立獎學金，鼓勵優秀學子奮發向上。
他這兩項舉動，贏得了良好的名聲，在百姓中的民望逐漸提高。
與此同時，其余各區縣一把手意識到上了當，齊刷刷地去找范邵元告狀。
市委書記辦公室里，范邵元看著幾個區縣書記，詫異道：“為什么來得這么齊？
都串通好了吧？”
戴宇寧氣憤地道：“范書記，您得給我們做主，楊立新空手套白狼，純粹是搞詐騙。”
范邵元摘下老花鏡，又好氣又好笑道：“你說說，他怎么搞詐騙了？”
戴宇寧道：“當初他說接收我們縣的垃圾，讓我們每噸繳納一百元處理費。
還要預繳一年。
我一次性給他撥付了三百五十萬，結果他把這個錢，拿去建電廠了。
現在算下來，他自己一分錢都沒掏，結果白落一個垃圾發電廠?！?/p>
王鳳山道：“我更慘，我給了他一千萬呢。
他當時還跟我哭窮，說縣里實在放不下那么多垃圾。
我猜，他當時肚子里已經笑開花了吧?！?/p>
戴宇寧繼續道：“他簡直拿我們這些人當傻子耍。
他拿著我們的錢，去建了電廠，現在盈利了，又是給孤兒院捐款，又是設立獎學金，看把他能耐的。
合著他一分錢沒花，最后倒落了個好名聲。
我們這些掏了錢的，反而都成了冤大頭。
范書記，您說他這不是詐騙，這是什么？”
范邵元笑道：“那你們現在的訴求是什么？”
戴宇寧道：“既然他垃圾根本就沒有填埋，而且用作燃料發電，當初收取的垃圾處理費就應該返還給我們?！?/p>
“對，讓他返還，”艾興州氣哼哼地道，“他只是收了你們一百。
你們就偷著樂去吧。
我最后打的電話，那個黑心奸商，對我按照兩百元一噸收的垃圾處理費。
他早就知道不用填埋，根本花不了這么多錢，還收這么貴。
他還算個人么？”
眾人不禁對艾興州投去同情的表情。
沒想到他被楊立新坑得最厲害。
兩百塊錢一噸，實在太黑了。
這時候范邵元對大家道：“你們平常處理垃圾，每噸要花多少錢？”
王鳳山道：“要單純處理，每噸六十元左右。
但需要大量閑置土地。
再加上土地成本，就不可估量了?！?/p>
“沒錯，”范邵元看著艾興州道：“你石海縣，為什么寧愿花兩百元一噸的代價，也要把垃圾送往通元縣。
還不是為了節省土地成本？
現在看人家楊立新賺錢了，你們又都眼紅了。
有本事，你們也建一座垃圾發電廠。
魯迅先生說過，‘第一次吃螃蟹的人是很可佩服的，不是勇士誰敢去吃它呢？’
你們沒有嘗試新事物的能力，也沒有勇于冒險和開拓創新的精神。
如今眼看別人成功了，卻又開始羨慕嫉妒恨，做人能這樣么？
據我所知，楊立新跟你們白紙黑字都簽了合同，這是純商業行為，能隨便違約么？
你們就不怕他直接去法院告你們。”
范邵元一番話，把大家說得啞口無言。
當初的確是白紙黑字都簽了合同的。
包括接收單價，每月供應多少噸。
他們有心干脆不向通元縣供垃圾。
但自己只能用填埋方式處理，那樣代價更高。
范邵元道：“我只能跟楊立新通融一下，讓他把垃圾處理費，統一降到一個合理水準。
比如按照之前成本，你們每噸繳納六十元。
但想要讓他白白替你們處理，連想都不用想，絕無可能。”
眾人知道，自從垃圾發電廠為林州市贏來莫大聲譽，范書記已經開始跟楊立新穿一條褲子。
想讓楊立新收取的錢再吐出來，已經絕對不可能了。
能把垃圾處理費統一降到六十元，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大家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
……
……
通元縣高新區本來涵蓋十個自然村。
如今在西山環保的帶動下，企業越來越多，流動人口也越來越多。
為了方便管理，縣里決定成立公安局高新區分局。
陳小凡提議，讓馬強出任新成立的分局代理局長。
馬強提拔為刑警隊副隊長后，級別只是副科級。
而分局局長是正科級單位，所以只能暫時代理。
晚上，陳小凡馬強還有小美在一起吃飯。
兩人推杯換盞，小美在旁邊靜靜地坐著。
馬強氣憤地道：“聽說讓我去高新區，是你的主意？
你這不害我么？”
陳小凡納悶兒道：“我讓你去當局長，怎么能成害你？”
“那是什么局長？”
馬強道：“說不好聽的，就是個大點兒的派出所所長?！?/p>
“你少拿好心當驢肝肺。”
陳小凡道：“就算是派出所所長，那也是一把手。
不比你在刑警隊做副手強？
換了別人，我還不這么照顧他?！?/p>
馬強道：“這個一把手有啥用？
我在刑警隊，天天接觸的都是大案要案。
我去開發區當局長，天天除了給老百姓找走失的牛，就是處理鄰里糾紛。
你說說，哪個崗位更能體現我的人生價值？”
“你一個少林和尚，有什么人生價值？”
陳小凡不耐煩道：“在刑警隊，幾個人爭一個隊長的崗位，升遷有多難？
但你到開發區做代局長，不用兩年，把代字去掉，自然而然就是正科級。
你問問小美，做局長夫人威風，還是做刑警隊副隊長夫人威風？”
小美在旁邊笑了笑道：“我就是開發區紅石溝村人，當然希望他去開發區做局長。
陳主任，也就因為你們是好兄弟，才這樣無私地幫他。
要是換了別人，恐怕鉆破腦袋，也得不到這個官位?！?/p>
“你看看，人家小美都比你懂?！?/p>
陳小凡教訓馬強道。
作為開發區分局的一把手，手中權力極大，跟刑警隊不可同日而語。
馬強瞪了小美一眼道：“別以為我去開發區做了分局局長，就能給你那幾個兄弟做保護傘。
他們要是做出違法亂紀的事，我第一個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