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三體問題?
這對于小公爺實在是超綱了,他現在還能站在這個狹窄的房間里,其實也全都仰仗著面前這兩個早就確定,絕非普通人的大哥哥身上了。
陳旺腦子抽了,竟然開始給連幼兒園數學課也也沒有上過的小公爺,科普“三體”的概念。
“想象一下哈,你手里拿著一個超級強力的磁鐵。”
小公爺腦袋上,開始冒出問號。
“現在,我把另一塊磁鐵放在桌面上。你手里的磁鐵會立刻把它吸過來,運動軌跡非常簡單、可預測。這就好比兩個星星,比如地球和太陽,它們的運動規律是穩定的,我們可以精確計算出,地球未來幾百年的位置。”
問號。
“但是,只要這個簡單的相互運動里面,再加上第三塊磁鐵,情況就會變得非常恐怖。”
“非常非常恐怖的事情。”
“三塊磁鐵放在同一個空間以后,只要稍微動一下,三塊磁鐵的運動軌跡變得極度混亂、不可預測。它們的運動再也沒有一個簡單的、重復的規律。”
很多問號。
小公爺的腦袋上,此刻全都是問號。
腦袋里接受了太多的消息,讓他根本反應不過來,他其實也是在這兩天,通過聽陳旺大哥這些人的話,才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是個叫地球的地方。
不是這個國那個國,這些所有的國家加起來,就是地球。
他本以為,這個地球只是個從洋人那里舶來的詞匯。
不一定是什么球。
不可能是球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是他剛才聽完陳旺這一大堆話,聽到這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扔到自己的腦袋里,小公爺這個聰明的大腦在沒有學習任何知識的情況下,利用短暫的時間,嘗試暴力拆解這里面蘊含的內容后。
他的思緒,在一個巨大的恐怖的大哉問面前,停住了,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他有些站立不穩。
小公爺愣神,緊接著就抓著陳旺的胳膊,就像是智人在遠古時代,第一次通過自己不斷試錯后,見到眼前的一朵小火花一樣,那不是激動,而是恐慌,是掌握了逆天的新知識后的恐懼。
“陳旺大哥,你剛才是說……”
“我們,都住在一個球上?”
“這地球,真的是一個球?”
本來嚴陣以待的程東,也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陳旺也明顯呆住了,他那個有點瘋的大腦,對于聰明的小公爺,還不知道自己是在地球上這個事實,有點轉不過彎來。
陳旺:“當然……了……”
小公爺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掉下去,在一個球上的人,那還不容易掉到星星上,掉到太陽上?
“我會在晚上掉到夜里面死掉嗎?”
陳旺很自信,這個詭異晚清的世界里,重力這些基礎物理概念還沒有出問題:“絕對不會。”
小公爺:“那沒事了。”
……
“哦,那就好。”
陳旺想說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有種老師看到比當年求學的自己,還要天才的學生,自己明明準備了一套說辭幫助對方鞏固新的知識,但是這個天才學生完全不需要的挫敗感。
“陳旺大哥,那磁鐵是什么?”小公爺繼續問道。
“哦,磁鐵的成分是鐵、鈷、鎳等原子,但你可能……需要從元素周期表開始學。”
“想要解釋元素周期表,這就涉及到量子科學了,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回頭好好想想再回答你哈。”
“別急。”
小公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只覺得陳旺大哥實在是個博學多才的人,只有這種人才是自己學習的好榜樣。
陳旺長舒一口氣,自己在學校里學的玩意兒早就還給老師了,他現在連個化學鍵都沒辦法配平,剛才那些知識,都是自己在科幻背景的世界里聽到的。
要是自己懂量子力學,那還穿越干什么,去大學里當個老師不好嗎,至于累死累活成這樣嘛。
小公爺其實從剛才開始,就有個巨大的疑問想要說出來:“陳旺大哥,你不是想要去救人嗎?”
陳旺:“是啊。”
“那你,為什么不著急?”
是啊,我為什么不著急?
陳旺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說道:“因為這里時間流速比外面要慢。”
清醒的時候,他來過這里。
他記得這件事。
“再慢,也是會動的,是嗎?”小公爺覺得,陳旺大哥真的出現了一些問題,在這些逼仄的房間中,改變了面前這個男人。
“就算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們在這里待一年,那外面早就過了一天,對不對?”
陳旺:“對。”
小公爺又指了指程東,這個天生聰明的小孩,現在再次展現了妖孽一樣的特質,幾乎很快就在一團亂麻,在一大堆很難理解的概念中,找到了人性這個線頭,然后發現了自己所能看到的問題。
陳旺,在有意無意地,浪費時間。
小公爺甚至有種不敢相信的猜測——他是,主動進入這些小房間里的。
或者說,他甚至想來這里。
“程東大哥身上,好像有什么東西,能讓咱們快點離開這里。”小公爺盯著陳旺:“為什么不用呢?”
對于小公爺來說,一切對他人的指責都是危險的,都是不符合自己聰明的愚蠢行為,反而,對一切現象的贊美,都能夠讓他活得更好。
他可以不管的。
他可以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不管的。
可誰讓面前這個大哥,成了自己的朋友。
朋友,應該指出朋友的問題。
“因為……因,因為……”陳旺看著小公爺。
他很想對這個小孩子說,因為那是個大招,老程舍不得現在拿出來,因為那是壓箱底的玩意兒,你東哥不想為了救一個咱們都不認識的人,就在現在白白浪費掉。
不,這都不是答案。
這都不是真正的答案。
陳旺現在在哆嗦,他現在在顫抖,他看著小公爺,只能說了實話:“因為,我不想救。”
“不是我,不想救,是那個比我只聰明一點點的我,比我只厲害一點點的我,不想救,他絕對不會去救的。”
“現在不能把他放出來。”
“他不會,我會。”
“我要去。”
“不拖延時間了,不廢話,不講那些科學道理了。”
“我給那名,還沒有見面的吉普賽大姑娘,道歉。”
“你,你沒失望吧?”
小公爺現在又迷惑了,陳旺大哥的腦袋確實有些不正常,但是那過量的正義感、強大的能力還有溢出來的古怪知識,從某種程度上彌補了這不正常的瘋勁兒,他說,自己不會去救是什么意思?
這個小孩子的眼睛眨了眨。
他想起來了。
在上木船的第一個晚上,他在尋仇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和面前這個陳旺大哥,迥然不同的他,另一個他看起來更加聰明一點兒,說的話也更符合常理一些,甚至氣度行為都更加“卓越”。
只是,沒有現在這個陳旺大哥,這么可愛。
那天晚上,如果是現在這個陳旺,他恐怕不會權衡那么多,不會和自己說那么多話,而是直接把自己拽走,不由分說地把自己拽走。
但是那個人……應該不會。
“沒有。”
小公爺非常確定,面前這個大哥哥不是神仙,既然不是神仙,那就沒有對其他人的無限責任。
他沒有義務去拯救那么多人。
而且,他還是病人。
所以應該心安理得的,尊重這一點。
不過小公爺也非常好奇,能夠讓陳旺大哥兩種面貌,都不太想救的女人,難道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嗎?
小公爺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他對陳旺大哥了解不多,知道他是個好人,好人不愿意救一個人,如果這個被救的人不是壞人,那么……只能是……
……
陳旺大哥。
那個龜殼上面,到底寫了多少東西?
小公爺雖然看不懂那些字,但是一個圖案對應一個字的話,那陳旺大哥說的話,好像和那個龜殼上圖案的數量……對不上號。
如果那個殼子上,寫著很多很多以后會發生的事情。
那,這上面,有關于我的故事嗎?
有嗎?
陳旺從剛才癲狂的狀態中,恢復了一點兒。
但是,也像是更嚴重了。
……
程東觀察著房間里那三個做不規則運動的大鐵球,輕輕嘆了一口氣。
如果從自己的角度出發,陳旺的行為越保守越好,如果他真的恢復了理智和能力,那是最皆大歡喜的事情,恐怕自己,還有那另一艘船上的病院小護士,也不用受罪了。
可是他瘋了,瘋了還不夠,他還喜歡折騰。
折騰來折騰去,最后就成了這樣理不清的一團混沌,假設他們上了這艘木船以后,就一直躲在屋子里面,不管外面有什么風雨,不管是不是有什么葫蘆娃,有什么喬治號,就以最保守的行為,結束這七天,不好嗎?
這固然好,但是瘋掉的陳旺,做不到。
他還覺得自己是穿越者,還有那個強大的系統。
那他還覺得,自己天然具有那巨大的責任。
……
既然還打算折騰,那就只有往前走吧。
起碼先把這個難關渡過去。
三個鐵球上面似乎有著某種力量。
只要觸碰到,就會讓人瞬間死亡。
面前這個情況,正如陳旺所說,它們仿佛不受到這間房屋的重力所影響,此刻這三個球,就像是三顆星空中互相影響糾纏的星體一樣,正在做不規則運動。
當然,陳旺說的還是有一些問題,雖然三體不可預測,但是這三顆球也不會突然之間隨著音樂蹦迪,也不會一會兒排成人字,一會兒又排成一字,它們基本上都是按照平滑的曲線運動,不會走直線,也不會走直角。
程東的數學很好。
但是他以凡人之軀,應對詭異的經驗更多。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什么三體問題,陳旺這個腦袋里看過很多書很多電影的瘋子,此刻才會把這一切抽象成為三體這個不可解的數學問題,但是實際上,面前這仨大鐵球這種不規律的運動,根本就是個假象!
自然界中很難找到三顆沒有任何外來影響的,標準的三個物體之間的糾纏運動,那種東西只存在于紙面的數字中。
今天這東西,也一樣。
面前是三個在空中漂浮的鐵球不假,可是,鐵球很明顯,受限于這個四四方方的小房間,如果是無盡空間無盡面積的地方,三個鐵球絕對不會在原來坐標的附近轉悠,早就不知道飄到那里去了!
面前這個抽象類詭異,是假的。
它們現在還沒有撞到墻壁,受限于這六面墻。
那就只能說明,這只是個模仿三體運動的景觀,既然是在房間中心沿著曲線轉悠的似是而非的假玩意兒,想要離開這里,想要到達的其他墻壁上的房間,其實很簡單。
沿著墻角爬過去。
就這么簡單。
這就是解法,只是……行動起來的姿勢,勢必不太美觀,因為要盡可能顧頭也要顧腚,爬過去的時候,盡量縮小自己的身體,盡量不靠近這三個鐵球運動的區域。
知識的詛咒就是這樣,程東看著小公爺,他可能也想出了類似的主意,憑借著某種經驗和本能,覺得應該溜著墻縫走,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去哪個房間?”程東問道。
陳旺扔了一只鞋。
“右邊。”
——
【恭喜你!】
[您成功來到了第二間房屋!]
——
又是一個,一模一樣的,四四方方的新房屋。
房屋的四邊都有新的房門。
這個新房間里面,似乎沒有詭異或者其他可怕的怪物,這里好像是……一間非常、非常奢華的囚牢。
這小房間就像是個金絲鳥籠一樣,逼仄的空間內,似乎是仿了奉天殿的規制,蟠龍金柱、琉璃鴟吻俱全,在這個像是單身宿舍的地方,角落里竟然有一把龍椅,椅子后面置雙龍屏風,唯龍目嵌黑曜石。
陳旺說起來還是不懂這些復雜的造型,但是聽慣了說書人講話的小公爺,馬上就到了自己的舒適區間,此刻真的是專業對口:“黑龍目,這是……失明于天下!”
極其諷刺的是,在墻壁上還畫著一幅“圣跡圖”,上面畫著朱棣這個明朝皇帝靖難入金陵的場面,奪走了親侄子朱允炆皇位的景象。
這會兒陳旺看明白了,他雖然不了解那些復雜的皇室形制,但是《明朝那些事兒》還是讀過的。
明太祖朱元璋殯天以后,因為太子朱標早逝,所以孫子朱允炆繼位,可是他一上位就著手削藩,人菜癮大做事很絕,把那些親叔叔逼得沒辦法了,最后在河北的朱棣就反了。
朱棣一路打到了南京,卻發現自己的親侄子跑了,一個流落民間的皇帝仍然是皇帝,這個叔叔當然知道,朱允炆還活著一天,自己的江山就有巨大的隱患。
所以民間野史以及很多史學家都說,當年明成祖朱棣分別在陸地上派遣了人馬,在天下尋找侄子的蹤跡,至于海外,那自然也派了人去尋找,這個人也不是什么無名小卒,就是曾率艦隊五次下西洋的,鄭和。
“握草!”
陳旺實在是沒想到,這個詭異晚清的故事竟然還有這個小支線,他看著這富麗堂皇,但是積滿塵埃的金絲楠木制蟠龍御榻,突然覺得自己接觸到了歷史上那最大的秘密之一。
這雖然已經是過去數百年的前朝舊事,但是對于愛看熱鬧、喜歡聽小道消息的中國人來說,吸引力實在是太大太大了,尤其是,他們可能在親眼驗證一個歷史謎案,這讓陳旺和小公爺這倆時空閱歷人生都不同的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當然,程東這個文化斷了代的,或者說是人為故意隔絕了這些歷史的末日大兵來說,沒啥好看的。
“原來鄭伯,你還真的、真找到了建文帝!”
陳旺嚎叫。
一磚一瓦皆喚醒帝王身份認知,卻時刻提示權力已失,真是絕了。
沒有什么能比這些東西,更能困住一個流浪皇帝的了。
小公爺適當地提出了反駁:“陳旺大哥,你瞧,這里好像沒有住過人。”
陳旺迅速冷靜下來。
他仔細看了看那放著青玉筆山的書案,又瞧了瞧那歷經數百年,早就變得破爛的床榻龍椅,只能承認,鄭伯好像是失敗了。
白激動一場。
沒有什么自己沒聽過的宮廷秘聞。
但是房間內,有一樣東西引起了三個人的注意力。
在這間給皇帝的囚室中,在那小小的書案上,似乎有一小塊地方,剛剛被人輕撫干凈了塵埃,在這一小塊干凈的桌面上,靜靜放置著一個小盒子。
“這是什么?”
陳旺有些好奇了。
小公爺也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里面放著不得了的東西,自己似乎應該是見過,而且,他現在很想拿走這個東西。
程東上前,他看著這個盒子。
——
[【假皇肉璽(被鄭伯所攜玲瓏盒暫時封印)】*1]
[類型:實物化詭異;]
[品質:中等危險;]
[說明:任何人類持有、接觸,甚至觀察這顆玉璽,都有極大概率主動被吸引,迷惑,成為一定范圍內的皇帝;
如果你很強大,你將擁有掌控對方精神意志的能力,他們也將自動成為你的仆從、屬下或者其他角色;
但是其余人,永遠都渴望成為和你一樣的皇帝,都想著搶奪這個代表身份的印璽;你一旦失去這枚玉璽,會瘋掉;余生都會尋找這枚肉玉璽,想要再次……加冕為皇;]
[備注:有耕者掘得血玉璽,紐作五螭交纏狀。農人持之,忽目光如炬,鄉鄰皆伏拜稱臣。未幾璽失,其人晝夜匍匐哭嚎,指爪盡脫猶刨土不止,疾呼血肉外神無生娘娘之隱名。]
——
他慢慢退后。
“離開。”
“里面,是詭異。”
鄭伯不久之前,把這種對人類極其危險的詭異物品存放在這里,一定是覺得無人可以找到。
可誰也沒想到,他們幾個人竟然隨機到了這間房屋內,幸好程東先看了一眼,也幸好他擁有系統提示,沒有拆解這個帶鎖的小盒子。
否則,不管是陳旺、自己,或者是這個真的符合某種皇帝品質的小公爺,拿到了這塊玉璽,都不曉得會發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程東還記得,陳旺所言龜殼上的事情是,就談到了,那些信奉無生老母娘娘的信徒,就打算嘗試在船里面尋找這塊兒肉玉璽,鄭伯存放的這個地方,看似很安全,若那些人也進入了這無盡房間內,也看到了這盒子怎么辦?
“小公爺,如果是你,你會怎么把這個東西永遠藏起來?”
小公爺想了想:“毀掉。”
程東終究是沒有毀掉,他把這個玲瓏盒放在了桌案的椅子下方,找陳旺要了一顆肉人丹,放在了這玉璽原有的位置上,這樣就燈下黑,很容易誤導其他來這里尋找隱秘的人。
陳旺很著急,他對當皇上沒有任何興趣,也感覺那東西十分危險,于是說道:“去下一個房間吧?”
前、后、左、右。
“我們去正前方。”
——
【恭喜你!】
[您成功來到了第三間房屋!]
——
第三間房屋,似乎也不是危險區域,雖然同樣是四四方方體積一樣的正立方體房屋,但是,這里的裝潢格局,和前一間房間,迥然不同。
冷。
十分十分的冷。
這里的墻壁是水泥做的,地面也做了防水,在角落里,有很多紙箱子,上面畫著蔬菜瓜果,里面有微量的冷凍菜品,也有一些做了簡單塑封密封包裝的冷鮮肉,以及其他凍貨、預制菜等等。
陳旺甚至在這里發現了一小箱老冰棍兒。
“這,這究竟是,是哪兒?”
小公爺凍得直哆嗦。
陳旺看著房屋上部的中央空調,馬上就確定,這里是某個現代化的冷……冷庫,他抱著雙肩,也凍得受不了,就想要順走兩根冰棍后,馬上離開這個奇怪的屋子。
可誰也沒想到的是,正當他們三個人想要趕緊選擇一扇門離開的時候,在他們對面,正對著的那個小門,竟然自己打開了。
程東直接就開始掏槍。
小公爺看到那門口的身影后,則是大喊道:“別開!”
嘬、嘬嘬。
嘬嘬嘬。
先進入門內的,是個穿著微縮版小棉服的,一名嬰兒的奶嘴。
他帶著絨帽,穿著厚厚的小手套,看著像個大號的毛絨布偶熊,但是那黑色棉服外套,還是盡量地襯托出他那間蘋果手機店風格裝潢的某種精英氣質,只見這個小孩兒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拽著一個小號袖珍版的可愛小推車,但是推車上面,除了船券之外,還有很多的肉人丹,程東甚至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尖刺銅錘。
當他看到陳旺三個人的時候,這個小嬰兒嘬了嘬奶嘴,疑惑地說道:“你們怎么在我們的庫房?”
“庫?”
“庫房??!”
……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艘船上的古怪廚艙,也就是那些絕大部分都關店,只有笨叔快餐和道具店開門的廚艙,其實也是有庫房的。
那個陳旺穿越不同世界的時候,似乎都會存在的固定商人交易區域,也有自己的庫房。
而他們的庫房,似乎就在這個船上的,一開門就會隨機到新區域的,混亂空間內。
“嗯嗯,我們的庫房就在這兒。”
“你們吃冰棍的船券,我會幫你們轉達給笨姐快餐的傅先生。”
既然有了領路人,那剩下的冒險似乎沒有意義了,剛才那個冷庫,好像就是笨叔在這兒的臨時庫房,看著庫存確實還有不少,但不新鮮,也難怪他會在蓬萊港臨時采購那么多食材。
陳旺舔著冰棍兒,神色一凝,這小……小寶寶也太不近人情,不就是偷拿笨叔一根冰棍兒嘛,至于這樣么?
這名道具店的小老板,繼續拉著推車往前走,給陳旺等人解釋道:“我們有固定的路線,路線之外的地方,我們不敢去,你們遇上我真的很巧。”
“我先去庫房把這些東西存起來,然后拿些貨物補充一下。”
“你們跟著我就好,會耽誤一會兒時間。”
“我盡量快一些,客戶還在店里等著,很著急。”
程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猜測,這個道具店嬰兒老板,應該是來了新的顧客,他小推車上的肉人丹、以及那個錘子,甚至還有一件西裝外套,應該都是新上船的客人們,用來兌換商店物品的道具。
看來……那些潛在的敵人們,也開始了自己的行動。無論他們購買了什么東西,不管是言靈蟲化石還是那可怕致死,還會把男人變成女人的毒蘋果,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這個不分敵我一概做生意的小老板。
真的,比想象中還要神秘詭異。
小公爺,則是看到了在這小推車上,有一個,葫蘆。
紅色的葫蘆。
蛇精和蝎子精都沒辦法制造的,屬于大娃能力的,葫蘆。
難道,葫蘆娃也參與了交易?
他買什么了?
憑借他的力量,難道還需要購買什么道具嗎?
小公爺:“娃娃掌柜,是誰購買了……”
道具店的嬰兒老板,又嘬了嘬奶嘴:“不好意思,客戶信息全部保密,如果你們購買了商品,我也會為你們提供終身的客戶信息保密服務。”
嬰兒老板小腿兒很小,但是走的,卻很快。
很快。
小公爺已經開始奔跑了。
陳旺叼著冰棍兒,一把把小公爺攬起來,和程東一樣,跟著這個詭異的小老板,開始疾走。
陳旺非常疑惑,自己去了那么多的世界,為何卻第一見到這個售賣道具的小老板,為啥原來在這商業交易的半安全區內,沒見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