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貓自然與外界的貓是不同的。
貓兒渾身雪白,一雙瞳孔卻是金燦燦的,異常討人歡喜。
偏偏它的爪子鋒利,性子野的厲害,在人懷里撲騰著,眼看就要傷到顏瑰。
君斬有些無奈,他看著面前一身素色白裙的女孩。
懷里抱著貓兒。
正準備在貓出手傷人的前一刻將貓丟出來。
卻見,顏瑰抱著貓的力氣加大,段時間讓它無法動彈。
然后低下頭來,一雙總是呆萌呆萌不知道想什么的好看眼眸。
對著貓兒的雙瞳看了過去。
“嗯?”
剛才還撲騰的貓,瞬間安靜下來,任憑顏瑰對它一陣擼來擼去。
毛都給擼亂掉。
哼,小小貓咪,還想不被她擼?
顏瑰手都有些累了,這才心滿意足地給貓丟下去。
要不是如今的身子太孱弱。
她非得給這貓擼的掉毛。
至于,貓為什么會突然安靜下來。
顏瑰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心中卻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的魅惑。
并不是因為她是個魔族。
天生就這么厲害,她也沒有辦法。
君斬也有些詫異地看著貓乖乖巧巧的樣子。
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剛開始見到她的時候有些抗拒,又忍不住按照她稍微有些冒犯的指示去做。
他自己不也是這樣?
這個詭異的念頭一冒出來,君斬忽然一怔。
他旋即搖了搖頭,沒再放心上。
高高在上的神尊,如何會在意那些荒誕的念頭呢。
……
君斬給顏瑰幻化出了屋子,問她喜歡什么樣的。
顏瑰不回答,反而抬頭盯著君斬看:
“你喜歡什么樣的?”
“我不住在這里。”君斬聲音清冷地解釋。
顏瑰慢慢點頭,又慢慢地重復他那句話:
“你不住在這里啊?!?/p>
就在君斬以為,她會和之前一樣,提出什么要求。
卻見這次的女孩沉默又安靜,她微笑著說:
“這間屋子我喜歡,就這樣安排吧。”
后面的時間,顏瑰好說話的讓君斬有些詫異。
仿佛前幾日看到美食走不動路的女孩,都是假的一樣。
接下來就是給顏瑰準備用草木精華練就的丹藥。
神族的神天生可以吸收日月精華,而凡間的人嘗食百谷。
君斬如今想做的,之前還從來沒人做過。
但他是君斬,這對他并不算什么。
數十日過去,一顆外表滾圓的草木丹藥出現在兩人面前。
君斬將丹藥遞給顏瑰,顏瑰笑盈盈地吞入口中。
一股微微發澀的草木氣息在口腔中彌漫開,緊接著,丹藥化成一股暖流。
滋養著四肢百骸。
讓她整個人都覺得充盈起來。
顏瑰伸手摸了摸腹部,肯定了君斬:
“這是可以的?!?/p>
君斬拿出一個白玉瓷的小匣子,輕聲道:
“這丹藥每十日吃一顆便可,這匣子里面的數量,足夠你一生了。”
顏瑰接過匣子:“謝謝你啊。”
她用眼睛粗粗看了眼里面的數量。
只覺得感慨。
凡人的一生,可真短啊。
今天的顏瑰安靜的讓君斬格外不適應。
該安頓的他也安頓了,該想到的,他也想了。
原本救了顏瑰,就是萍水相逢相逢,君斬眉頭輕皺起。
心底那一抹說不出的情緒強行消散開。
“我走了。”
“我送你到入口吧。”
懷中抱著白玉匣子的女孩乖乖巧巧的,一頭黑發柔順地垂在腰側。
她的頭發很長,隨著走動微微擺動著,還散發幾縷幽香。
上次兩人從入口進,是帶著顏瑰的緣故。
她肉體凡胎的不能立刻進入,要在入口有個緩沖。
對君斬來說,沒有這個必要。
可看著后面的顏瑰,他沒有說出口,同意她送自己。
一路上,顏瑰臉上的神色都有些懨懨的,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話。
“這里有除了我之外的人嗎?”顏瑰問。
君斬搖頭:“這里神界的最外圍,雖說有其他神可以來?!?/p>
“但,這是我的私人領地,不會有人敢擅闖的?!?/p>
君斬喜精,又神力滔天,為了防止別人打擾,便有不少屬于他的領域。
這里便是其中被他荒了不知道多久的。
“沒有人就好?!鳖伖宓念^稍微低了一下:
“不會再有人騙我了。”
君斬知道她說的是原來魔族的那個男子。
心底莫名地浮現出些許不悅,連帶著清冷的語氣中都夾雜了情緒:
“是你要長記性?!?/p>
“哪怕這里沒有人,此刻沒有人,這一世結束后你入了輪回,不聰明還是要被騙的?!?/p>
顏瑰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然后她點頭:
“那我要努力變聰明一點。”
“不然入了輪回后,就沒有你來提醒我了。”
君斬的腳步微頓。
胸腔間氣流涌動,最終化作一聲極淺的嘆息。
兩人走的不快,但他們到底離最初的入口很近。
半個時辰的功夫,他們就站在了入口邊。
顏瑰道別的話很簡單。
君斬只覺得自己心頭越來越煩。
就在他半只腳都快踏出這片空間時,后面突然傳來了顏瑰的聲音:
“君斬。”
他回過頭,看到身后的女孩站在原地。
四周是山水和風景,女孩的身子小小的,如同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動物。
就那樣也不敢上前,眨巴著讓人心軟的眼神。
君斬等著她說話,等著她和之前一樣提出有些過分的要求。
然而,顏瑰的眼睛眨了眨:
“我可以吃這里的果子嗎?”
莫名的期待就這樣被好不留情面地打破了。
君斬愣了下,聲音嚴肅道:
“不可以亂吃?!?/p>
“這些草木各自蘊含著不同的能量和精華,有的恐怕會沖破你的筋脈?!?/p>
再次和君斬想的不一樣的是,顏瑰點點頭:
“嗯?!?/p>
“再見了?!?/p>
話說到這個份上,君斬也無法給自己找到再拖延下去的理由。
他一腳踏破空間,撕裂蒼穹,瞬間回到了屬于真正的神的領域。
而他站在后。
顏瑰抱著匣子,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陽西下,日暮黃昏。
兩行淚水從她的眼角落了下來,她無聲地哭著,緊繃著身子,咬著唇,連肩膀都沒有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