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愿不愿改？”
陳青直直看著石斧，他很詫異。
道？
改？
怎么改？
這是道啊！
這怎么能改啊？
修為越深，陳青越察覺到了“道”的重要性。
他的道說簡單點便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每次踐行此道時，都是在洗滌自己的神魂，淬煉自己的心境。
可以說自己的實力就是建在“道”上的。
這怎么能改呢？
陳青試想了一下自己的道改成“天下地上唯我獨尊”，他嘗試著深入的想、代入。
但是……
沒感覺??！
但這已是石斧第三次詢問，石斧絕對有什么重大的目的。
陳青想了想，沉吟道：“石叔，我確實想不到‘道’怎么能改，您若有法，可以說說么？”
石斧搖頭：“道，只在自己心中。就算我知道怎么改，也無法教你，只能你自己體會?！?/p>
石斧直直看著陳青：“道，就是一顆顆種子，如今你的道已成，但可以嘗試選另一顆種子，代替目前這道。”
陳青一怔。
想了想，可能“滅盡修羅”算一個。
但那說穿了也是自己“有仇報仇”此道的延伸。
因為修羅屠殺無數人族，所以自己要復仇。
所以……
陳青還是皺著眉頭，深深嘆氣：“石叔，可能得讓您失望了。我只是一個真小人，這道怕是此生都難改了?！?/p>
“唉！”石斧嘆氣：“可惜了。”
說罷，再不糾結，“走罷?！?/p>
陳青看看已死去的韋病虎，忽然想通了什么。
這石室進入時地面就已有巨大傷痕，顯然墻上的四個修羅羅剎已醒來過，甚至醒來過不止一回。
這韋病虎或許知道，或許不知，但不管如何，這處場地是韋病虎選的。
要不是自己擁有石船，這一劫也極難過去。
還有……
陳青心中忽然一顫！
他隱隱感覺到了不對。
韋病虎是內奸，他絲毫不懷疑這件事兒。
但是，他不太相信石斧進入了遺跡才知曉。
那又為了什么？
將韋病虎專門帶在身旁，等他露出馬腳才出手擊殺？
但在哪殺不是殺，為何非要等到現在？
特別是這種事關人族命運的大事。
再結合陳寬的反應……
很奇怪??！
韋病虎曾給陳寬發去消息，讓其找伏遷、袁白衣、胡廣來替李金奎。
陳寬直接回復三人都脫不開身，而小豬的情報顯示，起碼伏遷與袁白衣都在船上。
也就是說，陳寬不想有人替下李金奎，想將李金奎留在石斧身邊。
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李金奎也有問題？
石斧此行就是要斬殺韋病虎與李金奎？
“走。”
石斧當先便走，李金奎深深看了已經死去的韋病虎，嘆了口氣。
陳青則飛速問向塔里的九咒道君：“小九小九，韋病虎的神魂能當魂橋不？”
“韋病虎與小生有過一面之緣。實力強大，但神魂只是中等，不夠的?！?/p>
“明白了?！?/p>
陳青一嘆，也跟上了石斧。
而石斧在離去時，手一揮，已將韋病虎的尸體與濺滿一地的血液掃入了傳國玉璽。
韋病虎是陽神，每一個陽神，身體任何一塊都是寶。
要是韋病虎神魂足夠做成魂橋，陳青愿意拉下臉來去索要，現在倒是沒這個必要了。
石斧再次吞噬了修羅神，古怪地是沖天的血氣已經弱了下來。
紅塵拂過，石斧帶上陳青與李金奎，迅速奔向深處。
陳青看著李金奎，嘆了口氣。
在第一重大陣里，血氣與神藥可能九成九都會進了石斧的嘴里。
但因為后方有一八皇級修羅神到來，石斧不得不提前出關。
大陣里的修羅神氣血與神藥，怕有不少轟在了李金奎身上。
對于石斧來說，這是大補。對于其他人來說，這卻是致死的毒藥。
此刻李金奎渾身氣血縱橫，神魂更是因為黃泉碧落草瀕臨崩潰。
陳青看看石斧，心中還在思索。
石斧多半是知道韋病虎是內奸，但故意帶上他，這是為何？
只為了在修羅遺址里殺掉？
那帶上李金奎呢？
李金奎是另一個內奸？也要殺掉？
如果是這樣，石斧的目的差不多已達到了。
黃泉碧落草也是先天級的靈藥，混沌未開就已帶著的龐大藥力，差不多已摧毀了李金奎。
唉！
算了吧！
走到哪就算哪。
反正鎮魔塔還能聯系上，陳青便永遠擁有底氣。
石室龐大，有了上一個石室的教訓，石斧離墻角遠遠的。
再次路過一個分岔口。
——準確說，是路過了一扇門，開著一道縫，縫應該是被前面光顧的人打開過，上面有許多開鑿的痕跡，鑿出了一個高約兩米的洞口。
要進這個石室么？
石斧聲音平靜：“陳青，你說去哪邊？”
陳青一怔，笑道：“石叔，您定吧?！?/p>
“反正不知道路，我是神龍右使，那便走右邊吧?！?/p>
說著，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陳青：“陳青，你去探路吧?！?/p>
嘶！
陳青心中莫名有些發緊！
什么？？
上次探路地是韋病虎，他已被石斧砍了，現在自己要去探路？
陳青自然問心無愧，但要是有啥誤會，石斧也將自己當成內奸一斧砍了呢？
當下，陳青皺眉回頭：“石叔，您不會也將我一斧砍了吧？”
“我只恨內奸?！?/p>
“好。”
陳青心中坦蕩，但小千與陳青都萬分警惕著后方。
生怕一不注意，就被石斧砍成兩半。
石門厚足有四五里，如之前一般，里面石壁上盡是妖魔鬼怪，全張牙舞爪撲來。
當然，還是那句話，沒到金剛不壞，數量再多對于小千來說都只是隨手一掃的事兒。
進入到了這處石室，陳青瞳孔立刻一縮！
那是什么！
石室滿地都是巨大雕塑的碎片，這里應該也爆發過一場大戰，有人已將雕塑全都打碎。
而一邊墻壁上，有一只足有百里高的龐大的狐貍尸體！
狐貍后半身埋在石壁內，化為雕塑，成了石室的一部分。而一半身軀突起，耷拉出墻面。
只是年歲太長，巨大狐貍的尸體早已風干，發黑發硬發皺。
最讓陳青在意地是，狐貍的雙爪已被剁去。
這不會是韋病虎拿著的那兩只狐爪的來源吧！
陳青心中一動。
就在此時，石斧帶著李金奎也從后面緩緩步入。
他看看四周，點點頭，“這地倒是不錯?！?/p>
說罷，看向陳青：“陳青，布陣！”
陳青一怔。
他看向李金奎，因黃泉碧落草，李金奎已有點像是一個植物人。
那……
第一重大陣還能布出來么？
石斧深深看了眼李金奎，嘆道：“其實這樣更好，不知疼不知痛，卻還能布陣?！?/p>
陳青不再說什么。
一重大陣已布下，黑膜瞬間吞噬過石斧與李金奎。
但陳青拿著時光漏壺，有些懵。
不是，這東西也沒有人教我用過啊！
石斧也是，起碼你也說說使用方法唄！
好在陳青領悟力尚可，擺弄幾下，就已學會使用方法，在第一重大陣外布出時光大陣，再以五行大陣掩去一切蹤跡。
一切平靜下來，像是無事發生過。
時間一點點過去，小千一直有些心神不定。
陳青奇道：“怎么了？”
“主人……我……”
小千皺起眉來，緩緩道：“我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
嘶！
陳青立刻一驚！
老西瓜？
老西瓜來過這里？
“老西瓜前輩曾來過此處？”
“不！”小千沉吟道：“主人，氣息很新，必是不久前留下的，可能就是這幾天！”
咦？
陳青眉頭一挑。
“不會就在這石室里吧？”
小千眉目里有著深深的憂慮，“主人，我最怕父親被困于墻中。”
“不太可能吧！”陳青皺起眉頭：“混沌特殊，這應該困不住老西瓜前輩啊?！?/p>
“確實，但……但這是鬼府一等一的死地，誰也說不準有什么啊！”
“那……”陳青點頭：“我們去找找？”
反正這里算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而且有著傳送，有什么突發情況陳青也能第一時間回來。
當下，兩人四處找尋起來。
第一個目標，自然是龐大的狐王。
來時百府公說過，這里可能是鐵扇公主的洞府。
與鐵扇公主有關的，還是狐貍，陳青第一個念頭是玉面狐貍。
與小千說了，小千立刻搖頭：“主人您傻呀~”
小千笑著指向這具百里高的尸體：“狐貍雌雄有別，雄狐貍更健壯，毛發更亮、更茂密，腦袋更大，鼻子更長，特別是頸部與胸部，而且您看……”
小千指向狐貍的襠部，“這狐貍是雄的呢~”
“雄的？”陳青皺眉：“那是誰？”
“恐怕是萬歲狐王?！?/p>
“萬歲狐王？”
“嗯，積雷山摩云洞的主人，實力強大，家財萬貫，傳說活了一萬歲。在他壽終正寢時，因女兒玉面狐貍實力尚弱，放心不下，叮囑其找個有本事的男人嫁了……”
“牛魔王！”
陳青一拍腦袋：“牛魔王的洞府是這么來的？”
“對！”
嘶……
陳青一個意念，召喚出了牛魔王。
牛魔王依舊是傻乎乎的模樣，但出現的一瞬間就已呆住，嗡聲嗡氣道：“岳丈！”
說罷，猛地跪倒，嘭嘭磕頭。
足足磕了九個頭，牛魔王這才起身，那張快有一米的臉上滿是淚痕，呃呃呃哭了起來：“岳丈逝矣，魂歸九泉，思之愴然，淚如雨下……”
念叨了一大堆，不太像是如今這傻乎乎的牛魔王所能說出的。
應該是牛魔王那個時代流行的悼詞。
好一番，牛魔王這才哇哇哭起來。
足有六米的龐大體型，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像個小孩。
陳青拍拍他，牛魔王又哭道：“主人，嗯……嗯……”他哽咽著，話不成聲：“能不能……嗯……嗯……葬了俺……俺岳丈？”
陳青一怔：“葬哪？”
“咱們家?！?/p>
咱們家？
這倒是個有趣的說法，也意味著牛魔王將鎮魔塔當成了家。
這點要求，陳青自然得滿足。
看了看，萬歲狐王后半截身體埋在石壁中，還得先挖出來。
有石船，同樣問題不大。
陳青開起石船，沖入石壁中。
堅硬的石壁，在石船前仿佛就是紙糊一般，輕易撕碎。
陳青與小千配合，沖入墻內，來來回回幾十次，終于將萬歲狐王已石化的半截身體挖了下來。
如今有鎖空，將百里大小的尸體搬入墻內，陳青無法做到，自然只能請出鐘馗。
鐘馗還在睡覺，迷迷糊糊。
他打著哈欠，極不靠譜的模樣，但實力依舊強悍，生生將狐王搬入了塔中。
要是以前，這么龐大的尸體，又得一番折騰，但如今太墟廣大，埋這么一具尸體倒也不難。
牛魔王正要回塔，忽然皺眉看向某一處，又哇哇大哭了起來：
“哇，哇，哇……”
他捶胸大哭，一邊噔噔噔朝一個方向跑去。
陳青一步跟上：“小牛，怎么了？”
“主人，主人……啊啊啊啊，俺兄弟?。?！俺兄弟?。。。?！”
牛魔王失魂落魄，放聲大哭。
陳青一怔，只能跟上。
鎖空太厲害，牛魔王使不出挪移神通，只能奔跑，而只靠雙腿，這石室又顯得太龐大。
陳青只好帶上牛魔王，讓其指路，終于來到了所指之處。
這里爆發過大戰。
石壁上的雕塑都已被打碎，碎片在地面堆得如小山一般。
在幾個巨大的石縫間里，一具修長的干尸安靜躺著。
這是一個……人。
肉已風干，成了黑色的干尸，但長須與其穿著，身前應該是個儒生。
牛魔王抱起干尸，放聲大哭：“弟哇！弟哇！啊啊啊……”
小千悄然道：“主人，那此人應該是如意真仙了。只是真仙之體縱使過了萬載，也不會腐壞，這如意真仙成了干尸模樣，可能被當中精元與仙氣等都已被吸去?！?/p>
陳青點點頭，有些納悶：“都已成了真仙，竟還有人能殺了他？”
陳青沉吟：“小千，如意真仙本領大不大？”
“自然是頂了天的大的！這畢竟是真仙。而且如意真仙有一門本事冠絕天下，主人猜猜是什么~”
“呃……”陳青搖頭：“猜不到?！?/p>
“占卜。如意真仙的占卜術可是冠絕天下的。”
兩人說著，一旁牛魔王嗷嗷大哭，兄弟之情極其厚重。
“主人，主人……”牛魔王大哭著。
就見此時，一個聲音悄然響起：
“維時之吉兮，卜爾之休。明鏡在上兮，聽我微求?！?/p>
“心之所愿兮，或吉或兇。愿垂昭鑒兮，指我迷津。”
幾人都是一怔，往一旁看去，就見一神魂緩緩飄來。
一手拿如意鉤，一手拿簽桶。輕輕搖著簽桶：“既能相見，便是有緣，我愿為閣下請一卦?！?/p>
說著，再次重復：“既能相見，便是有緣，我愿為閣下請一卦?！?/p>
“既能相見……”
這神魂似乎已經沒了神智，一直重復著。
“主人，手拿如意鉤，這神魂多半就是如意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