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夫人不是不好管,是壓根就不想管吧?”
江心玥頭皮一緊。
糟糕,居然叫韓越看出來了。
能做指揮使的人,果然不是草包。
她深吸一口氣,干脆攤牌了。
“請大人體諒我的難處,我家中無有弟弟,不知如何教養(yǎng)男兒,大人若叫我照顧兩位哥兒的衣食住行,我這個做母親的責(zé)無旁貸,可哥兒的教養(yǎng)之責(zé),卻不該由我這個母親來擔(dān)著。”
“大人身為兩位哥兒的父親,恐怕在教養(yǎng)哥兒的處世為人上,比我這個閨閣女子更擅長一些。”
“大人,您說呢?”
要是把教養(yǎng)兩個兒子的事,都扔給她這個當(dāng)后娘的,那要韓越這個爹有什么用?
韓越訝異挑眉。
他知道江心玥是個烈性子,也不喜歡藏著掖著,但沒想到,江心玥說話會這樣直接。
難道江心玥就不怕惹他生氣?
罷了,夫人年紀(jì)尚小,心意不定,等到了登州府,熟悉了登州府的風(fēng)土人情,說不定就改了主意。
何況韓旭韓昶的確大了,不能再嬌養(yǎng)在內(nèi)宅婦人身邊,以免養(yǎng)出兩個軟蛋。
他韓越的兒子,可不能一身脂粉氣。
“姑娘!”
菱枝急匆匆進(jìn)來,見著韓越在,行了禮,就支支吾吾地不肯說了。
韓越便拉下臉:“出什么事了?”
菱枝覷著江心玥的神色,卻不敢開口。
江心玥只得吩咐她:“說吧。”
船就這么大,還是韓越的地盤。
在船上出了事,根本瞞不過韓越去。
“是姜黃……姜黃跟幾個廚娘……還有海螺姑娘……還有……”
江心玥擰眉:“還有什么?你怕什么?把話說全了。”
菱枝深吸一口氣:“姜黃跟幾個廚娘為了早飯的事吵起來了,海螺姑娘并幾個兵丁幫著廚娘說話,姜黃氣不過,要跟廚娘拼命,蘇葉幾個正在勸呢。”
這個姜黃!
才來韓越地盤第二日,她就惹禍!
江心玥猛然站起,四下里看看,順手抄起柜子上的雞毛撣子,抓著菱枝便走。
“去瞧瞧!”
姜黃和廚娘們已經(jīng)鬧到了甲板上。
她一個伺候姑娘的丫頭,平日里沒做過粗活兒,怎是廚娘的對手。
那膀大腰圓的廚娘毫發(fā)未損,姜黃的臉上卻紅了一片,頭發(fā)散了,衣裳也被扯爛了。
廚娘很是得意,晃悠著手里的菜刀,指著姜黃就啐:“呸!你個小娘養(yǎng)的!窯子里出來的姐兒!敢跟老娘斗?你算哪根蔥!”
另外幾個廚娘都掐著腰笑,把姜黃氣得渾身發(fā)抖。
蘇葉一面和豆蔻攔著姜黃,一面跺著腳斥責(zé)廚娘:“你嘴里放干凈些,誰是小娘養(yǎng)的,誰又是窯子里出來的姐兒!”
廚娘才不怕蘇葉呢。
“你妖妖嬈嬈的嚇唬誰呢!瞅你那小胸脯,能有二兩肉?就這樣還勾引男人呢!我呸!怕是我們府上倒夜香的都看不上你!”
蘇葉哪里經(jīng)過這樣的陣仗,便是再如何剛強(qiáng),也不由得紅了眼。
豆蔻年紀(jì)小,更是被嚇哭了。
反倒是嬌杏,沖上去啐了廚娘一口濃痰。
“我肏你老母!你算個屁!敢欺負(fù)我們江家的人,姑奶奶撓死你!香桃,你還等什么?鬧!反正咱們才開船,大不了,下了船,回江家!”
香桃早就把廚房里的米袋子搬出來,提著米袋子的邊,把米袋子倒了過來。
嘩啦一聲,大米灑了一地,激起一片白煙。
江家的丫頭鬧成這樣,海螺和幾個兵丁不干了。
領(lǐng)頭的張嫂跟他們是熟人,欺負(fù)了張嫂,那就是欺負(fù)他們。
海螺打了一聲唿哨,立馬就沖過來幾個兵丁,把嬌杏香桃等人按在甲板上。
這幾個兵丁可不是憐香惜玉的性子。
他們下手沒個輕重,咔嚓一聲,居然把蘇葉的胳膊拉脫臼了,疼得蘇葉喊了一聲娘,當(dāng)場暈了過去。
還有個黑臉漢子,笑嘻嘻地摸了一把香桃的胸:“哎呀,倒還真像桃子呢。”
海螺叫他五哥:“五哥,你干啥呢?兄弟們可都看著呢,這種專門勾引人的窯姐兒,你也摸?不怕得臟病?”
她說罷就豪爽地笑了兩聲。
“五哥,娶媳婦,還是得娶個能干賢惠的,可不能要嬌滴滴的小娘子,不然,我怕你娶了嬌娘子,那嫂子不讓你跟我們吃酒逛窯子呢!”
眾人哈哈大笑。
五哥還親昵地拍了拍海螺的肩頭,絲毫沒有注意到,江心玥就拿著雞毛撣子,站在他們身后。
“丁海螺,你說誰是窯姐兒?”
笑聲戛然而止。
海螺轉(zhuǎn)過身,嘲弄的笑容還明晃晃地掛在臉上。
“哎呀,是新夫人啊,新夫人可別誤會,我可沒說你。”
江心玥扯了扯嘴角:“你一口一個新夫人地喊著我,怎么,你們登州府還有個舊夫人?”
“嫂嫂,你誤會我了……”
她一張口喊嫂嫂,江心玥就知道韓越出來了。
“別叫我嫂嫂,我擔(dān)不起這聲嫂嫂!你還是叫我新夫人吧,總比叫我窯姐兒強(qiáng)!”
眾人都變了臉色。
那叫五哥的兵丁哼了一聲,小聲嘟囔:“都說江南女子溫婉,我看,兇得跟母老虎似的。”
“兇?”
江心玥盯著他,冷笑了兩聲。
“你他娘的還沒見過什么叫做兇!”
她舉起雞毛撣子,照著五哥,沒頭沒臉地抽了下去。
抽一下,就罵一句。
“姑奶奶不發(fā)威,你當(dāng)姑奶奶是病貓!”
“他娘的死渣男!臭流氓!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德行!”
“長了一個癩蛤蟆樣,還敢摸我的丫頭!你他娘找死啊!”
今兒個這件事,無論是不是姜黃挑起來的,無論誰對誰錯,她都要給自己的丫頭出口氣!
她若是不拿出威風(fēng)來,護(hù)住自己的人,就會被人瞧不起,她的丫頭也會跟她離心。
正如嬌杏所言,反正才開船不久,大不了,她就領(lǐng)著丫頭們回京城!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她江心玥就算這輩子不嫁人,也絕不會受這個窩囊氣!
五哥被打,本來想還手,一對上韓越冷森森的眼神,氣勢就弱了。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挨下江心玥的抽打。
沒想到,海螺卻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