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越只是登州衛的指揮使,負責登州府的剿匪和海防一事。
如今又領著登萊從三品的都指揮僉事的差事,管著登州、萊州兩地的衛所,手上握著銀令箭,上可彈劾三品以上官員,下可罷免四品以下官員,甚至可以對五品以下官員先斬后奏。
奈何他卻不是地方行政官,管不到民生。
韓越支起身子,點了點江心玥的鼻尖。
“登州府知府錢向錢明遠是個好官,夫人去了便知道了。”
江心玥非要問個明白:“好官?到底好到什么程度?大人說給我聽聽,是好到跟大人穿一條褲子嗎?”
好到穿一條褲子,便也是反賊了。
韓越被江心玥逗得哈哈大笑。
“錢大人這個人,是個好官,但卻不是個好人,小王爺看不上他。”
江心玥認定了,崔十九看不上的,必定是個好人。
“雖說小王爺看不上他,可我卻很欣賞此人,我與明遠稱兄道弟,時常把盞言歡,夫人,他家中那個二娘子是個妙人,雖說是個妾室,卻實實在在有正室風范,夫人見了她,一定喜歡?!?/p>
韓越提起錢向便眉飛色舞,與談論崔十九是截然相反的態度。
江心玥便越發好奇了。
第二日閑著時,就把童嫂子魏大娘叫到跟前,問錢向是個什么人。
兩個人的口徑與韓越一樣,如出一轍。
好官,千載難逢的好官。
人渣,古今難尋的人渣。
豆蔻好奇地問道:“是個好官,自然就是好人,是個壞人,自然就不是好官,可這錢大人怎么卻是壞人當了好官?”
童嫂子拍著大腿,很是惋惜。
“要么說呢,這世上無完人啊,這錢大人確確實實是個好官,自從他來了登州府,登州府的百姓們就過上了好日子,先前欺負百姓的貪官,都被錢大人發落了。”
“百姓們能安安心心地種地做小買賣,不用再擔心被惡霸欺負,可惜了,這錢大人就有一個毛病要不得,他好色,還寵妾滅妻!”
江心玥挑了挑眉。
好色?
喲,這不是跟崔十九一個德行么?
怎的崔十九卻不喜歡錢向?
“童嫂子,這錢大人是怎么個好色法?”
童嫂子滿臉鄙夷。
“夫人有所不知,這錢大人生得奇丑無比,臉上全是疙疙瘩瘩,跟癩蛤蟆似的,可他偏偏喜歡生得好看的人,聽說呀,他和咱們大人之所以交好,就是因為看中了咱們大人的美貌?!?/p>
香桃捂著嘴叫了一聲:“哎呀,這可不好!咱們大人又不是女子,他看中了大人的美貌,豈不是……豈不是有斷袖之癖?”
江心玥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怪不得崔十九看不上錢向呢。
估摸著是惡心錢向這個癖好。
江心玥對斷袖之癖倒并不反感,她怕的是韓越跟這個錢向不清不楚,叫她做了同妻。
細細聯想韓越所作所為,江心玥身上的雞皮疙瘩就越發旺盛。
韓越很少回府里住,回到府里,也很少去姨娘們屋子里。
一個有正常欲望的大男人,怎么可能忍得住?
除非他對女人不感興趣。
昨兒個夜里,韓越說起錢向格外高興,這不正好表明這二人是臭味相投嗎?
“哎呀我的娘呀!”童嫂子又拍了拍大腿,“香桃姑娘,你這說的是啥話??!你把大人說成了個啥人了!大人那是上戰場殺敵的大將軍,他能是這樣的人嗎?”
香桃抿了抿嘴:“那可不一定,我前頭的那個主子家,幾個爺也練武,瞧著人模人樣,還時不時抓了長相俊秀的小廝去清火呢?!?/p>
蘇葉趕緊擰了香桃一把:“快住嘴,大人可不是這樣的人?!?/p>
一面又朝著江心玥努努嘴,示意香桃別說了,可別惹了江心玥不高興。
幾個丫頭都不說話了,只有豆蔻什么都不懂,瞪著一雙大眼睛,追著童嫂子問,什么是斷袖之癖,什么是找小廝清火。
把個童嫂子問得臉上紅紅的。
“哎呀娘呀,豆蔻你可別問了,那都是香桃姑娘胡謅的,我一個粗人,知道啥是斷袖之癖啊,反正大人是個正經人,跟錢大人之間清清白白,錢大人也是個正經人,沒有抓小廝清火這一事?!?/p>
“我說錢大人喜歡長得好看的人,那就是這么個意思,他就天生有了這樣一個怪癖,他就是喜歡長得好看的,夫人要是不信,到了登州府,去府衙看看就知道了。”
“但凡是跟著錢大人的,上至老爺們,下至小子們,個個都是美男子,他那后宅里的姨娘丫頭們,更是不得了,一個個美得跟天上的仙女兒似的。”
童嫂子這番話說得很快,好像生怕人家不相信似的。
聽在江心玥和一干丫頭耳朵里,就越發認定韓越和這個錢大人有什么。
江心玥勉強擠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敷衍地應和著童嫂子。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錢大人愛美,也不是什么壞事,這也不值得拿出來說?!?/p>
童嫂子搖搖頭:“話是這么說的,可旁人愛美倒能說得過去,唯獨這錢大人愛美,說不過去?!?/p>
江心玥不解,因為錢向生的丑,所以不能愛美?
“聽說這錢大人的正室夫人,生得特別丑,跟錢大人站在一起,活脫脫兩個鐘馗結成了一對夫妻?!?/p>
“這錢夫人也真是命苦,錢家窮,為了供錢大人讀書,錢夫人不僅花光了自己的嫁妝,還給人家洗衣做飯做老媽子,攢錢把錢大人供成了大官兒?!?/p>
“可錢大人當了大官兒,就不干人事了,把正經的夫人丟在老家吃苦受窮,身邊卻養著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妖精,還把一個最受寵的姨娘當正室夫人來對待,叫外頭的人都稱呼這個姨娘一聲二娘子。”
“嘖嘖,夫人聽聽,這不是寵妾滅妻,這又是啥?這樣不念糟糠妻的,能是個好人嗎?”
江心玥和幾個丫頭互相看了一眼,嬌杏率先啐了一口。
“呸!真不是個東西!”
江心玥想起韓越還夸過這個二娘子,心里頭就怪怪的,夜里睡在床上,她便騎在韓越身上,揪著耳朵質問韓越。
“快說,大人跟那錢大人是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