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玥詫異極了。
她詫異的是，觀音奴的臉皮怎么能這么厚。
那日發生了什么事，韓越早就跟她說了。
是觀音奴要被匪盜輕薄，韓越飛身而去，救下了觀音奴。
救人的時候，抱住觀音奴的腰，不是很正常嗎？
不至于因為這個就要上趕著做小妾吧？
這姑娘，是不是腦子有病？
江心玥有些同情觀音奴了。
“方姑娘，我家大人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當時不過是事出緊急，我家大人為了救姑娘，才不得已而為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姑娘正是妙齡，合該嫁個門當戶對的大好青年做正頭娘子，何必要為人妾室呢？姑娘家中也有姨娘，那姨娘是什么下場，姑娘不會不知道吧？”
妾室也分良妾和賤妾。
良妾是有聘書的，抬進門，身份上雖是妾，但主母不能隨意將她發賣。
可庭院深深，關上門，誰又知道主母會怎么磋磨這個妾室呢？
借刀殺人的事情，紅樓夢里的璉二奶奶就做得很熟練，那尤二姐不就是被她磋磨得沒了活路，才吞金而亡的么？
賤妾就更不用說了，那都是從賤籍抬上來的。
主母一個不高興，就把人捆了賣了，或者送了人，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江心玥自認不是這樣狠心的人，但她身處這個位置，有時候做出來的事，一定會違背她的本心。
她不保證自己將來不會針對哪個她看不順眼的小妾。
這也是為何當初姜黃要主動去給韓越做妾室時，她那么難過了。
觀音奴腦子有些拎不清，江心玥不想讓她這么年輕就走錯了路，便耐著性子，苦口婆心地勸她想清楚。
“說一千道一萬，姐姐不就是不想我給韓大人做妾嗎？我知道我比姐姐貌美，姐姐怕我進了府，會奪去大人的寵愛，可姐姐是主母，我只是一個小妾啊。”
“我再如何受寵，也越不過姐姐的次序去，姐姐怕什么呢？姐姐，我要的不多，我只想能長長久久地陪伴在大人身邊，若是姐姐能遂了我的心愿，即便是叫我即刻死了，我也知足了。”
江心玥真的很想給觀音奴翻一個大大的白眼。
原以為觀音奴跟喬如意一個德行，和觀音奴說了兩句話她才明白，觀音奴是傻的沒邊兒了。
“方姑娘，你莫要再執迷不悟了，你想要做韓家妾室一事，你母親和你兄長知道嗎？你若是再繼續糾纏，我可要去告訴你母親了。”
這一招果然有用，觀音奴站起身，委委屈屈地盯著江心玥。
那眼神，就好似江心玥欺負了她似的。
“姐姐何必這么兇神惡煞？我走就是了，不過姐姐放心，我初心不改，等回了寧海城，我還是會求母親帶我去韓家的。”
江心玥沉下了臉。
這可真是執著啊。
日頭完全沒入山坳的那一刻，小路上響起了噠噠的馬蹄聲。
江心玥忙站起來往遠處眺望。
借著沉沉暮靄的微光，看清楚馬背上的男人，江心玥就把矜持丟到了九霄云外。
她興奮地跑過去，一頭扎進跳下馬背的韓越懷中。
“大人怎么才回來！”
也不知道是什么緣故，只要見不到韓越，她的一顆心就發慌，怦怦亂跳，跳得她喘不過氣。
見到了韓越，她就不由自主想笑。
明明這個人是個反賊，明明知道自己上了一條賊船，這輩子怕是下不來，再難以脫身，可江心玥就是甘之如飴。
“等急了？”
韓越摸了摸江心玥的頭，拉著江心玥回到篝火旁。
他肩上背著一個包袱，手里提著一個大大的食盒。
把食盒交給蘇葉，讓蘇葉打開。
食盒里放了六菜一湯一點心，還有一盤壽桃，十分豐盛。
“才做好的，應該沒涼，夫人趁熱吃。”
江心玥驚呆了：“大人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荒郊野嶺，想要做出這么豐盛的一頓飯，可不容易。
韓越很得意。
是他的錯，本想著今日是江心玥的生辰，他送一把匕首，就當是給江心玥的生辰禮，等到了登州府，他再把虧欠江心玥的補上。
可誰知趙家那個小子，這么可惡，居然會托趙容之送來一個同心結。
這不是在打他這個正經夫婿的臉么？
他怎么能被那個小子比下去。
正好安福老賊就在這附近養老，韓越便殺去了安家，從安家搜刮了不少好東西，這些菜，也是安家的廚娘做的。
“這包袱里的東西，都是給夫人的，夫人看看，可還有喜歡的？若是喜歡，那就留下，要是不喜歡，就分給丫頭們。”
包袱里足足有大大小小六個匣子，外頭都貼著螺鈿硨磲等物，在火光映襯下，閃閃發亮。
匣子里都是各色珠寶首飾。
其中有一個匣子，放著兩個金絲鑲紅寶的同心結，大的有巴掌大小，小的只有大的一半大，都做得十分精致。
上手一掂量，還沉甸甸的。
江心玥抿了抿唇，韓越這是吃醋了。
她笑著嗔了韓越一眼。
“大人好大方，這些東西可都是寶貝，我怎么舍得送人呢？”
韓越一直盯著江心玥的眼睛看：“那夫人喜歡這些東西嗎？”
他知道江心玥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喜歡金銀珠寶，喜歡珍珠，也喜歡錢。
但他不知道，在江心玥的心目中，這一對金子做的同心結，能不能比得過那絲線纏繞的同心結。
他要聽實話。
江心玥喜歡，他固然高興。
江心玥要是不喜歡，心里還惦記著那絲線做的同心結，也沒關系。
反正江心玥是他的夫人，他有大把的工夫能把江心玥的一顆心哄回來。
至于趙家的那個小子，這輩子都別想再跟江心玥有瓜葛。
江心玥是真的很喜歡這些東西。
金銀珠寶，誰不喜歡？
不喜歡的人是腦子進水了。
“多謝大人，這可是我收過的最好的生辰禮了。”
她沒說話。
原主家里沒這么有錢，過生辰不會給她這么多好東西。
前世的江心玥就更不必說了，普通人家出來的孩子，爸媽又去得早，誰給她這些金銀珠寶？
過生日時，有個小蛋糕吃，都是奢侈了。
“韓大人總算回來了，奴兒等得好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