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后院終于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林淵和林秀兒兩人。
壓抑的氣氛散去,林秀兒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松弛下來,她看著林淵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滿了安定。
“淵少爺,這次……謝謝你。”她的聲音細若蚊蠅,臉頰依舊泛著紅暈。
“自家兄妹,說這些做什么。”林淵轉過身,神色溫和了許多,“把你知道的所有細節,再和我說一遍。包括那批鏢師的名字,他們是從哪個門離開的,大概是什么時辰出的事。”
林秀兒不敢怠慢,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自己所知的每一個細節都詳詳細細地講述了一遍。她雖然年輕,但在福伯的教導下,心思縝密,記憶力也極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描述得清清楚楚。
林淵靜靜聽著,時不時點頭,將幾個關鍵的名字和時間點記在心里。
“好了,我知道了。”他聽完后,點了點頭,“這幾天,你就安心待在店里,賬目照常做,生意照常理,天塌不下來。一切有我。”
他的話語帶著強大的自信,讓林秀兒原本慌亂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嗯!”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安撫好林秀兒,林淵沒有再多做停留,獨自一人離開了錦繡閣。
思索片刻后,雖然有城主令牌,可以調動三千城衛軍,但林淵并沒有這么做。
原因很簡單。
黑風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山賊一見形式不妙,便會化整為零。
不然也無法存活這么久的時間。
若是貿然調動城衛軍,只會打草驚蛇,反而不利于他的目的。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探上一探。
了解黑風山具體情況后,再做出計較。
這般想著,林淵買了一套便于行動的黑色勁裝,又備了些干糧、清水。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近黃昏。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選擇從城西一處偏僻的城墻缺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青河城。
幾個起落便融入了荒野的暗影之中。
晚風卷著草木的生冷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山野獨有的寂寥與危險。
淬體九重的修為,讓林淵的速度遠超常人,身形在荒野中帶起一道道殘影。
黑風山,距離青河城足有百里之遙。
即便是快馬加鞭,也需要大半天的時間。
林淵卻只用了不到兩個時辰,便遙遙看到了那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
此時天色已經隱隱有些暗了下來。
林淵沒有急著上山,這些山賊雖然比不上正規軍,但基本的防范意識還是有的。
時不時就能看到手持兵刃的山賊在巡邏,此時若是貿然現身很容易被對方發現。
他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收斂全身氣息,簡單吃了些干糧,補充了一下體力,便開始閉目調息,靜靜等待夜色的降臨。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林淵的呼吸悠長而平穩,仿佛一塊沒有生命的巖石。
不知過了多久,官道的盡頭,傳來一陣車輪滾動的“吱嘎”聲和零碎的馬蹄聲。
一隊規模不小的商隊緩緩駛來,車上插著一面“通達”鏢局的旗號,在夜風中無力地擺動。
林淵眉梢微動,機會來了。
商隊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商人,他緊張地擦著額頭的汗,不時地催促著隊伍快些通過這片險地。他身旁的鏢頭則是一臉凝重,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周老板,您就放一百個心。”鏢頭壓低聲音安慰道,“黑風山這幫山賊雖然兇悍,但多少也講規矩,咱們這次給的買路錢可是足足加了兩成,諒他們也不會出爾反爾。”
中年商人臉上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但愿如此,但愿如此…可我這心里頭,總是有些不得勁。”
咻!
就在兩人說話間,一聲尖銳刺耳的呼哨聲陡然從道路兩側的密林中響起,劃破了夜的寧靜。
“咻!咻!咻!”
又是數十支箭矢從林中爆射而出,精準地落在商隊護衛身上,帶起一片血色。
“不好!有埋伏!”鏢頭臉色大變,厲聲喝道,“所有人注意,保護貨物!”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弟兄們,給我上!男的殺了,女的留下!”
伴隨著一聲粗野的狂笑,上百名手持各式兵刃的山賊,如同出籠的餓狼,從兩側的黑暗中猛撲而出,瞬間將整個商隊團團圍住。
火把的光亮映照出一張張猙獰而貪婪的臉。
胖商人雙腿一軟,險些從馬上摔下來,他強撐著喊道:“各位好漢!好漢饒命!我們是通達鏢局的,已經…已經給過買路錢了!你們大當家親口答應…”
“哈哈,大當家,哪個大當家?”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山賊頭目獰笑著打斷了他,一腳將他踹下馬,“我們大當家現在換人了!”
“以前的規矩,現在不好使了!給我上,誰搶到就是誰的!”
“殺!”
山賊們發出一聲震天的吶喊,揮舞著刀槍沖了上去。
通達鏢局的鏢師們雖然也算好手,但人數上卻處于絕對劣勢,又是被突襲,瞬間便落入了下風。
刀光劍影之中,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女人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血腥的樂章。
鏢師們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中年商人被一刀梟首,那顆肥碩的頭顱滾出老遠。幸存的伙計和女眷被粗暴地用繩索捆綁起來,哭喊聲不絕于耳。
林淵在暗處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不是什么濫好人,在自身能力有限的情況下,自然要量力而行。
...
就在場中一片混亂,一名山賊興奮地將一柄沾血的鋼刀插回腰間,準備去搜刮尸體上的財物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他身后的樹影中閃出。
那山賊只覺后頸一涼,嘴巴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捂住,所有驚呼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甚至來不及掙扎,便聽到“咔嚓”一聲脆響,一股巨大的力量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瞬間扭斷了他的脖子。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悄無聲息。
林淵甚至沒有去看那山賊圓睜的雙眼,單手拖著尸體,閃電般退回了密林深處。
他動作麻利地將那身滿是汗臭和血腥味的粗布衣衫剝了下來,套在自己身上。
衣服明顯大了一號,顯得有些滑稽,但他毫不在意。他又抓起地上的泥土,混著尸體上流出的溫熱血液,在自己清秀的臉上胡亂抹了幾把,徹底遮掩了原本的容貌。
做完這一切,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連眼神都變得和那些山賊一樣,帶著幾分粗野和貪婪。
他刻意弓著背,走路的姿態也變得吊兒郎當,大搖大擺地從林中走了出去。
隨著戰斗宣傳結束,他也融入了那群正在吹噓戰果、押送著貨物和俘虜返回山寨的隊伍中。
“他娘的,今天這趟真肥!那胖子的儲物袋里,銀票都有一指厚!”
“還是現在的大當家有魄力!這段時間咱們可是天天吃香喝辣的啊!”
“就是不知道這快活日子能維持多久。”
“哈哈哈,管它呢,今朝有酒今朝醉,等會兒回去,老子要先挑個最水靈的娘們!”
林淵混在人群中,聽著山賊們的對話,大概明白了一些情況。
“看樣子,最近這黑風山,是悄然換了主人啊。”
“不過這般肆意妄為,真不怕后面沒生意嘛?”
“還是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先立威,再談生意?”
林淵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山寨,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過不管什么原因。
他們這次,都挑錯了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