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言有些猶豫,但還是起身撥通了鄭局的電話,申請帶著聞書令前往交管中心查看監控。
小警員和一個外勤留在審訊室,兩個人不由得小聲嘀咕:“林隊還真去申請了?這么荒唐的理由不是找罵呢嘛。”
外勤見怪不怪:“新來的吧,林隊之前就和聞同學合作過……不止一次!”
“當時鄭局還差點拉她過來組織一個……什么部門來著?”
聞書令接話道:“特殊事件辦事處。”
“啊對對對,”聽到聞書令開口,兩個人想見鬼一樣同時抬起頭,
聞書令看了眼攝像頭,“你們兩個講話聲并不是很小。”
外勤和小警員下意識瞄著攝像頭,聞書令勾了勾嘴角,“我關了。”
小警員見聞書令年紀比自己小很多,在面對這些事異常淡定有些好奇,:“你坐在這里不怕嗎?而且你怎么關的……”說完暗示性地抬頭用下巴指了指監控。
聞書令歪著頭,“還是要多虧那位藏在攝像頭里的兄弟啊……他用攝像頭做眼睛,肆意剪輯、篡改事實,剛好讓我學會了如何反操控。”
“真是活到老學到老啊。”
聞書令蔥白的手指一下下敲在桌面上,她的聲音和這間審訊室里不銹鋼的墻壁一樣冷:“本來我想至少等我成年后,再加入這個部門……”她眼神極冷,“可他們萬不該將人命玩弄在股掌之間。”
小警員被她的眼神看的一愣,這種目光他只在前線的前輩們身上看到過,帶著殺氣。
可面前這個不過是個高中生,她怎么會……
審訊室的門突然打開,林默言沉著臉走進來。
小警員和外勤立馬端正了神態,坐直身體。
林默言看向聞書令的眼光有些奇怪,“鄭局同意了。”他欲言又止,“但是作為嫌疑人,你是不是太輕易獲得上面的信任了。”
身為人民警察,他始終認為玄學手法是雙刃劍。
用在正義的人手里,它是斬妖除魔的銀色子彈,可反之……
它也是操控人心為所欲為的巨大權利。
聞書令看著林默言,并沒有為他的懷疑感到生氣,“我其實替人民有向您這樣的人民警察感到驕傲。”
聞書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平靜地目視前方:“您的擔心,我沒辦法自證。”
“但是只要您的心中保持著懲惡揚善,那只要我的行為和您一致,便是我的自白。”
林默言看著聞書令平靜坦然的面孔和不屬于16歲的成熟冷靜,磕巴了兩聲:“那……那個,我也還年輕,叫哥就行了,不用稱您……”
聞書令甜甜一笑,露出可愛的虎牙,“好的林哥。”
………………
在交管局的監控大屏前,聞書令目光緊緊盯著攝像頭,手里的鼠標在32倍快進的監控屏幕中翻飛,
“好了。”
聞書令抬起頭,先調出聞家別墅的內部畫面。
聞書杰出現在畫面中,只見他扒拉兩下畫花土,從玻璃窗反射的倒影中,快速閃過一個男人的身影。
“這里,這個人,和聞書墨跳樓的身影做技術比對。”
聞書令接著放聞家別墅對面的視角,聞書杰在樓下尋找黑銀的蹤跡時,那個男人以一種蜘蛛爬的姿勢在樓房高處的轉角默默地盯著聞書杰,直到聞書杰抬起頭,才引導著他往聞書墨房間里跑。
“這……這也不像是人啊……”小警官看著和腿一樣長的手臂,靈活地在墻壁上攀爬,“而且這有幾次都好像是故意在等著聞書杰一樣。”
聞書令點點頭,“他就是故意的。”
然后監控視野消失,聞書令不慌不忙地點出一個路口的監控,“他在這里。”
林默言看了幾遍,有些疑惑,“這個路口不是很正常嗎?”
聞書令搖搖頭,看向一旁的交警,“請問6:47分的時候,這個路口是不是出了一場車禍?”
交警想也沒想:“你怎么知道?”他喝了一大口水像見了鬼一般眉飛色舞,“好端端的車走在路上,哐一聲撞了個大坑,可誰都沒拍到怎么撞的,是誰撞的,反正就飛出去了,奇怪得很。”
他看著林默言,“得堵了好一會。”
聞書令看向監控畫面,“可這個畫面里,沒有這起車禍的視頻。”
“只能說明這是他著急時候的疏忽,恰好讓我順著這個漏洞追查下去。”
聞書令接連指著幾個路口,畫面里不是同一輛車重復出現,就是行人來來回回地走,反正都在5-10秒鐘出現各種不連貫的畫面。
最后一個,聞書令指向湖心公園的柳樹旁的監控,“他漏下了這里,被樹擋住的監控。”
聞書令點擊播放畫面,“他為了制造死者溺斃的假象,特意選了一個他不熟悉的遠處,忽略了這個不起眼的攝像頭。”
畫面中,雙馬尾的女孩機械地走在路上,突然一只像手一樣的黑影揪著她的脖子甩進湖里,力量之大仿佛一個活人的重量在“他”手中不過是一個玩具娃娃,那女孩在入水的瞬間意識回籠,但奈何按在她頭上的手力量無窮大。
幾分鐘后,湖面歸于平靜。
那只手扯著女孩的雙馬尾徑直將她拎在半空中,許是查看她死沒死透,還左右晃了兩下。
接著像一陣烏云一般絞著女孩的尸體飛進天空。
聞書令將沿路幾輛車的記錄儀投屏到電腦上,那個帶著女孩尸體的烏云動作飛快,但視頻里能清晰看出女孩的身體輪廓,直到在聞書令的窗戶前停下。
開窗,扔下女孩。
整個過程僅用了不到5秒。
大廳里的人鴉雀無聲,這個視頻閃過幾片雪花的白條,像斷線的風箏般消失在屏幕上。
“這是……”鄭局表情嚴肅,轉向聞書令。
聞書令指尖靈光閃過,眼底漸漸染上一絲沉重。
“他們背后還有人,將這個證據抹滅了。”
小警員有些可惜:“那怎么辦啊?”
聞書令看向鄭局和他身旁的林默言,“但是至少我的嫌疑被洗清了不是?”
她轉身面向沉默的眾人,“從法醫的角度,化驗女孩胃里的水和湖心公園的是否一致。”
“而且最重要的是……”
聞書令看著眾人,一字一頓道,
“我家沒有浴缸。”
“在時間、地點、監控都對不上的證據里,至少說明我是清白的。”
她看向鄭局,“所以您上次說的特殊事件辦事處,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