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陰山腳下。
天地間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黑云壓城,狂風卷著枯草在兩軍陣前翻滾。
北面,是漫無邊際的匈奴騎兵。十萬人馬鋪陳開來,如同黑色的潮水,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怪叫著,揮舞著彎刀和骨朵,馬蹄聲匯聚成悶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那股子野蠻、兇殘的氣息,隔著幾里地都能聞到。
南面,是三萬秦軍。
與匈奴人的喧囂不同,秦軍陣地死一般的寂靜。他們排成了一道看似單薄的散兵線,紅黑相間的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沒有盾墻,沒有長戈方陣,只有那一排排泛著冷光的鋼弩,以及陣地后方,那一百架造型怪異、炮口粗大的鐵管子。
感受到大秦壓力的冒頓,通過鳴鏑弒父鞏固權力,提前殺父自立為單于!
此刻,他騎在一匹高大的汗血馬上,看著對面那稀稀拉拉的陣型,嘴角的輕蔑幾乎要掛到耳朵根。
“就這點人?嬴政是派他們來送死的嗎?”
他舉起手中的馬鞭,指向前方,聲音嘶啞而狂熱:“兒郎們!沖上去!踩碎他們!誰搶到那個秦將的人頭,賞羊千只,女人十個!”
“嗷嗚——”
狼嚎聲響徹云霄。匈奴騎兵動了。
起初是慢跑,隨后加速,最后變成了瘋狂的沖鋒。大地在哀鳴,煙塵遮天蔽日。十萬騎兵沖鋒的威勢,足以讓任何一支步兵膽寒。
三百步。
二百步。
秦軍陣地依然紋絲不動。蒙恬站在戰車上,面沉如水。他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黑色浪潮,甚至能看清匈奴人臉上猙獰的表情和發黃的牙齒。
“大將軍,進射程了!”副將王離咬著牙提醒道。
“不急。”蒙恬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一百五十步。
這個距離,已經是匈奴騎射的極限,但對于秦軍的新式武器來說,卻是最佳的屠宰場。
“放!”
蒙恬手中的令旗猛然揮下。
“轟!轟!轟!”
陣地后方,那一百架“沒良心炮”——實際上是李玉衡指導改進的拋射式炸藥包發射器,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黑火藥被點燃,巨大的推力將一個個捆扎得嚴嚴實實的炸藥包拋向高空。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死亡的拋物線,帶著引信燃燒的嘶嘶聲,狠狠地砸進了匈奴騎兵最密集的沖鋒隊形中。
冒頓愣了一下。
這是什么?石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些落在地上的包裹猛然膨脹,緊接著,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在大地上綻放。
“轟隆隆——”
巨響。
那不是雷聲,那是天崩地裂的咆哮。劇烈的爆炸聲瞬間撕裂了戰場上的喧囂,沖擊波夾雜著碎石、鐵片和火焰,呈環形向四周橫掃。
處于爆炸中心的匈奴騎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殘肢斷臂漫天飛舞,鮮血化作血霧,將方圓數十丈染成了紅色。
但更可怕的,是聲音。
戰馬這種動物,最怕突如其來的巨響。
“希律律——”
無數戰馬受驚了。它們瘋狂地嘶鳴著,眼珠充血,完全不顧主人的喝令,開始四散奔逃。有的戰馬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落,然后一蹄子踩碎了主人的胸膛。有的戰馬掉頭狂奔,直接撞進了后方的隊伍里。
原本整齊的沖鋒陣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妖術!這是妖術!”
一名匈奴千長驚恐地尖叫著,他的臉上滿是黑灰,一只耳朵被震出了血,聽力完全喪失。他看著周圍那煉獄般的場景,看著同伴在火海中哀嚎,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穩住!都給我穩住!”冒頓聲嘶力竭地吼道,揮刀砍翻了兩名想要逃跑的親衛。但他的聲音在連綿不斷的爆炸聲中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秦軍的第二波打擊到了。
“弩!”
蒙恬再次揮旗。
“嗡——”
空氣被撕裂。三萬支復合鋼弩射出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這一次,匈奴人終于見識到了什么叫“降維打擊”。
他們引以為傲的皮甲,在鋼弩面前脆得像紙。弩箭輕易地洞穿了他們的身體,甚至穿透了戰馬的脖頸。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前排的匈奴騎兵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有的士兵舉起圓盾格擋,但那弩箭竟然直接射穿了盾牌,扎進了他的眼窩。
恐懼。
無邊的恐懼籠罩了整個匈奴大軍。他們不怕刀劍,不怕流血,但面對這種看不見、摸不著,一響就要命,一箭就穿心的打擊,他們崩潰了。
李玉衡懸浮在戰場上空,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政哥兒,你看。”他的聲音在嬴政腦海中響起,“這就是時代的代差。當他們還在比拼誰的刀快時,我們已經用上了物理和化學的力量。這不叫戰爭,這叫清理。”
嬴政站在咸陽宮的露臺上,通過龍魂共享的視野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緊緊抓著欄桿,指節發白,眼中既有震撼,也有一絲深深的敬畏。
“龍弟,此物之威,竟至于斯……”
“這只是開始。”
李玉衡淡淡地說道,“接下來,該讓羽弟和韓信給他們最后一擊了。”
戰場上,冒頓看著已經徹底失控的軍隊,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知道,自己敗了,敗得莫名其妙,敗得徹徹底底。
“撤!撤退!”
他調轉馬頭,想要逃離這個地獄。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大地的震動變了。
不再是雜亂的馬蹄聲,而是一種沉重、整齊、如同巨錘敲擊地面的轟鳴。
“咚!咚!咚!”
側翼的土坡后,一支全身披掛著黑色重甲的騎兵,如同從幽冥地獄中走出的魔神,緩緩露出了獠牙。
那是一支怎樣的軍隊啊。
人馬皆披重鎧,連戰馬的眼睛都被細密的鐵網罩住,只露出鼻孔噴吐著白氣。騎士們手持長達一丈八尺的馬槊,腰懸橫刀,黑色的面甲下,只有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雄姿英發的少年韓信騎在最前方,胯下的戰馬比尋常馬匹高出一頭,那是李玉衡特意從西域弄來的汗血寶馬種馬繁育的后代。
他微微壓低身形,雙腳穩穩地踩在那個名為“馬鐙”的神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