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山。
這里是血雨盟總壇所在之地。
山勢險峻奇詭,終年籠罩在淡淡的血色云霧之中。
這一日,守在山門處的幾名血雨盟弟子正按例巡視。
唳!
忽然,遠空傳來一道凄厲的嘶鳴。
只見,一道巨禽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山門飛來。
“那是黑鳳老祖?”
一名眼尖的弟子驚呼道。
作為黑炎上人的靈寵,黑鳳在盟內地位不低,許多弟子尊稱其為老祖。
“嘶!”
待其靠近,眾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平日里神駿兇戾的黑鳳,此刻翎羽焦黑散亂,氣息萎靡,似乎受到很嚴重的傷勢。
片刻后,黑鳳落在山門前,周身黑光一閃,變身為一個身穿黑袍、面容枯瘦的老者。
“黑鳳老祖,您這是怎么了?怎么不見黑炎長老?”
守山弟子首領連忙上前攙扶,臉上布滿了疑惑。
黑鳳老祖與黑炎長老向來形影不離。
如今黑鳳重傷逃回,黑炎長老卻不見蹤影,這絕非吉兆!
黑鳳渾濁的眼中掠過一抹厲色,喝道:
“快帶我去見盟主!
我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
守山弟子心感不妙,不敢有絲毫怠慢:
“是!老祖請隨我來!”
他連忙攙扶著黑鳳老者,施展身法,以最快速度朝著玄空山主峰之巔飛掠而去。
沿途遇到一些盟內修士,見到黑鳳老祖如此狼狽模樣,無不側目視之。
血煞殿。
此刻,大殿之上,盟主血煞真君高坐于主位,一雙眼睛深邃如淵,周身縈繞淡淡的肅殺之氣。
下方兩側,分別坐著三位長老。
他們正在低聲商議著什么。
“報!”
那名守山弟子攙扶著黑鳳老者,沖進來,道:
“啟稟盟主,各位長老,黑鳳老祖重傷返回,有急事求見!”
唰!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黑鳳老者。
見其傷重,殿內眾人的臉上齊齊露出驚愕之色。
一位面容深沉的長老忍不住站起身,問道:
“黑鳳道友,你怎么弄成這副模樣?
黑炎呢?
你們不是在伏牛山探索上古洞府嗎?”
黑鳳老者掙脫開攙扶他的弟子,抬起頭,怒不可遏道:
“盟主,各位長老,禍事!
天大的禍事啊!”
血煞真君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黑鳳道友,不必驚慌,慢慢說。
黑炎長老人呢?
伏牛山之事,進展如何?
你為何獨自重傷逃回?”
黑鳳老者渾身顫抖,強忍著劇痛,咬牙道:
“啟稟盟主,黑炎長老以及許滔、羅英兩位巡獵使。
還有我們帶去伏牛山的百余弟子。
他們……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什么!?”
“全軍覆沒!?”
“這不可能!”
大殿之內,瞬間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死寂。
眾人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驅物境的黑炎上人,兩位神行境中后期的巡獵使,再加上百余精銳弟子。
這樣一股力量,即便是在血雨盟內也絕不算弱,足以踏平許多中小勢力!
竟然在伏牛山全軍覆沒?
血煞真君威壓爆發,聲音陡然拔高:
“黑鳳,你給本座說清楚!
究竟是何人所為?
是哪家勢力敢如此肆無忌憚,對我血雨盟下此毒手?
是哪個世家,還是涅生會的人?”
黑鳳老者苦笑道:
“盟主,不是世家,也不是涅生會。
是兩個人!
不,準確說,主要是一個人動的手。
是那葉秋!
他和夏家的夏疏桐在一起。
是他,出手斬殺了黑炎長老!”
“葉秋!?”
此言一出,大殿再次炸開。
一位頭發花白的長老神色一寒,道:
“黑鳳道友,你可確認?
真是那葉秋?
他不過神行境修為,如何能殺得了黑炎?”
黑鳳老者嘆道:
“絕無虛言!
那葉秋……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靈力之渾厚,靈識之強大,簡直匪夷所思。
他能同時操控八百余口靈劍組成劍陣,覆蓋壓制全場!
還有一桿威力驚人的紫電雷槍,專破陰煞。
更有一口防御極強的黃鐘護體!
而且他還有一具詭異莫測的骷髏靈寵,偷襲之下,直接重創了黑炎長老要害!”
他頓了頓,又道:
“那葉秋,簡直像個怪物。
夏疏桐幾乎沒怎么出手,只在最后用一件傘狀法寶清理了殘局。
幾乎就是他一人殺了黑炎長老。
黑炎拼死為我創造機會,讓我回來報信。
他臨終前要我稟報盟主,全盟通緝葉秋!”
殿內眾人聞言,臉色徹底變了。
如果黑鳳所言非虛,那這葉秋的實力,太過駭人聽聞!
血煞真君惡狠狠地咬牙道:
“這該死的域外狂徒,屠戮我血雨盟長老與弟子,我絕不干休!
立刻頒布血煞令,將葉秋列入血雨盟追殺榜。
斬殺其人,賞五十萬下品靈石,另可在府庫挑選一件法寶。”
頓了頓,他沉聲道:
“至于夏疏桐,暫時不要動她。”
三名長老躬身一禮,道:
“我等謹遵真君法旨。”
……
……
凝魂煉虛院。
坐落于一片終年籠罩著淡紫色霧靄的山脈之中。
這是古幽界內專供修士凝練提升神魂力量的圣地。
由幾大勢力共同管理維護。
尋常修士若無門路或特殊令牌,根本難以踏入。
夏疏桐的仙舟降落后,一名中年執事帶著兩名弟子迎了上來。
這執事對著夏疏桐露出了諂媚的笑容,恭敬行禮:
“哎呀!夏仙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在下凝魂院外院執事趙云海,仙子喚我小趙便可。
仙子光臨本院,實在是蓬蓽生輝。
夏仙子,院長已經吩咐下來了,讓我帶您去小院休息。
您明日便可以進入煉虛塔了。”
夏疏桐早已習慣了這等待遇,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等等!”
見執事要走,葉秋拿出煉虛令,遞了過去,道:
“在下葉秋,持煉虛令前來,欲入煉虛塔凝練神魂,還請執事安排。”
趙云海轉頭看向葉秋,淡淡瞥了眼,公事公辦道:
“哦,煉虛令持有者。
葉秋是吧?
本院規矩,持令者需先安排入住等候區域。
小院雖簡陋,但靈氣尚可,你便先去歇息吧。
待輪到你時,自會有人通知。”
說完,他對著身邊的弟子吩咐了聲。
葉秋聞言,微微皺眉,直接問道:
“請問趙執事,我需要等候多久?
何時能夠進入煉虛塔?”
趙云海臉上露出一絲不耐,道:
“這我怎么說得準?
前面排隊的人也不少,你且安心等著便是,急什么?
該到你的時候,自然就到你了。”
葉秋目光一沉,看向身邊的夏疏桐,道:
“既如此,敢問趙執事,她為何不用排隊等候?”
趙云海嗤笑道:
“你也不看看夏仙子是誰?
夏仙子乃銜月夏家嫡系天驕,身份尊貴無比!
本院對八大世家的核心子弟向來有優先通道,何須與尋常持令者一同排隊等候?
你這問題,問得可真有意思。”
葉秋聞言,心中冷笑。
這凝魂煉虛院的規矩,倒是將古幽的階層差異體現得淋漓盡致。
果然在哪里,實力與背景,都是最直接的通行證。
尤其背景。
夏疏桐心中一笑,瞥了趙云海一眼,聲音清冷道:
“趙執事,葉秋是我的朋友。
他的事,你也上點心安排。”
趙云海一愣,連忙又換上一副笑臉,對夏疏桐點頭哈腰:
“是是是,仙子吩咐,小的一定放在心上。
葉公子,您放心,一旦有機會,我一定優先為您安排。”
他說完,帶著夏疏桐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