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得快，未必就代表天賦一定卓絕。”
范知古的聲音將柳燕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語氣平和，聽不出什么情緒。
“修真路上，憑借機緣、丹藥、甚至某些秘法強行提升境界的，并不少見。”
“初期看似風光，后期根基不穩、道途斷絕的，為師見得更多。”
他頓了頓，看向自己這個最鐘愛的弟子之一。
緩聲道：“若她真是憑自身天賦走到這一步，我亦非不能為她破例。”
“但前提是，需得確定她的‘快’，到底源于何處。”
柳燕聽得心里直著急。
師尊在這件事上，怎么就這般固執呢？
等洛紅雪突破元嬰，甚至化神，光芒徹底綻放時，師尊再想收徒，人家還未必愿意了！
到時候別說記名，恐怕連面都難得一見。
“師尊！”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少有的激動。
“弟子的天賦靈覺，您還不信嗎？”
“二十三歲突破金丹，這本身不就是天賦最好的證明？”
“旁人就算給她堆砌無數天材地寶，就能保證四年時間，從練氣一路毫無隱患地沖到金丹嗎？”
范知古沉默了片刻。
柳燕的“九竅玲瓏體”確實神異，尤其在看人識物方面，極少出錯。
她如此堅持，絕非無的放矢。
“還請師尊，”
柳燕見他神色松動，立刻深深一禮。
“收洛紅雪為正式弟子！”
她知道，洛紅雪如今已滿足親傳考核條件。
即便沒有師尊，也能去爭一個親傳名額。
但有師尊和沒師尊，差別太大了。
像李不凡，天運脈脈主親自教導，賜下的寒道劍是上品法器中的極品。
連她都眼熱。
她自己也得師尊賜下上品飛劍，雖然品質稍遜，卻也受益無窮。
那些無師自通的親傳，一切都要靠自己搏殺爭取。
修煉速度和資源獲取上，天然就落了下風。
范知古看著弟子眼中的懇切與堅持，終究是心軟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罷了。”
“你讓她來見我一面。”
“若她確有那份天資與心性，我自會考量。”
柳燕聞言，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多謝師尊！弟子這就去尋她！”
……
小院中，洛紅雪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將《盤古開天訣》合上，收了起來。
研究了一夜加一個上午，對于第一式破虛，她總算不再是兩眼一抹黑。
理論上的運力法門、靈力流轉軌跡她都有了自己的理解。
這一式最關鍵的便是破除虛妄、直指本質，她也隱隱觸摸到了一點邊。
但也僅止于此了。
這功法霸道無比，僅僅是第一式，想要真正施展出來，最低門檻也需要元嬰期的靈力總量作為支撐。
而且對靈力操控、肉身強度、意境領悟的要求都極高。
以她目前金丹圓滿的修為，勉強模擬一下運轉路線都感覺經脈隱隱作痛，更別說施展了。
即便僥幸突破元嬰，施展一次“
破虛，恐怕也會瞬間抽空大半靈力，陷入虛弱。
威力固然恐怖，但消耗同樣驚人。
路還是要一步一步走。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碎丹成嬰。
她剛站起身，院門就被輕輕叩響了。
打開門，外面站著的正是面帶喜色的柳燕。
“柳師姐？”
洛紅雪有些意外，拱手行禮。
“師妹不必多禮。”
柳燕笑著走進來，語氣輕快。
“我今日來，是有件好事要告訴你。”
“師尊答應見你了！”
洛紅雪微微一怔：“脈主要見我？”
“對！”
柳燕點頭，神色認真起來。
“師妹，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師尊他……先前對你有些考量，但此次你突破金丹，證明了自己的潛力。”
“你見到師尊，一定要好好表現，將你的天賦、心性都展現出來。”
“若是能讓師尊滿意，他或許會破例，收你為正式弟子！”
洛紅雪看著柳燕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和為她高興的神色，心里卻飛快地轉著念頭。
正式弟子？
拜第九脈脈主為師？
這確實是許多內門弟子夢寐以求的機緣。
柳燕顯然在其中出了大力。
只是……為什么呢？
柳燕為什么對她如此上心？
修真界哪有那么多無緣無故的好意？
陸昆侖救她，是為了玉佩。
羅青云接近她，是為了看熱鬧找樂子。
那柳燕呢？
圖什么？
她心念微動，識海中“三生橋”的虛影無聲蕩開。
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光掃過柳燕。
【柳燕：昆侖宗親傳弟子，九竅玲瓏體，心性通透，洞察世事，但天賦有缺，欲成仙必先有仙人引路。
她以天賦看出你的不凡，堅信你能成仙，自你弱小時便全力助你，希望你的成仙之路更加順遂，亦盼你成仙后能念此情分，為她引路。】
洛紅雪愕然。
投資？
師姐幫她的原因，居然是近乎押注的投資。
她沉默下來。
柳燕的目的，聽起來甚至沒什么惡意。
這更像是一種判斷和選擇。
賭她未來能登臨仙道。
賭她成功后愿意拉師姐一把。
而且這種投資是單向的，至少在洛紅雪“成功”之前，柳燕只有付出。
或許，正是因為她洛紅雪起點足夠低，曾為雜役，一無所有。
柳燕的“雪中送炭”才顯得珍貴。
若換做李不凡那種天生近道之體、被宗門捧在手心的天才，柳燕的這點幫助，又算得了什么？
柳燕知道這個道理，并且愿意相信她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洛紅雪感覺肩頭微微一沉。
成仙……仙界已有多少年未曾聽聞有人真正成仙了？
那幾乎是傳說中的境界。
連李不凡那種氣運所鐘的天才，也未必敢說一定能觸摸仙門。
柳燕就對她這么有信心？
雖然她的目標一直便是變強，甚至成仙，但這何其難？
這情分太重，也太過縹緲。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暫時壓在心底。
“我明白了，多謝師姐提點。”
洛紅雪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我會盡力。”
“那就好！”
柳燕不疑有他，笑道：
“事不宜遲，師妹這就隨我去見師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