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白湛并沒有動怒,他靠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在一起,一副老板看員工的姿態睨著她:“那我這幾年對你的照顧算什么?”
黎清歌從風衣口袋里拿出一張黑色銀行卡放在茶幾上:“這張卡里有4.6億,是我出道至今攢下來的所有積蓄……足夠我還清你對我母親的照顧!”
“你覺得我白湛缺這4.6億?”
白湛唇角勾起一抹譏諷:“還是說你覺得我對你的好能用金錢衡量?”
“不然呢?”
黎清歌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感情,只能用這種方式還你的人情!”
“你忘了你母親的遺愿嗎?”
“你忘了我們已經訂婚了嗎?”
白湛語氣軟了幾分,他當然知道黎清歌從沒喜歡過自己,但他就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哪兒差了,自己無論是學位,顏值,還是財富,都是京圈最頂級的存在,配她這頂流明星的身份綽綽有余。
“母親的遺愿是希望我幸福,而不是被一段沒有感情的婚約捆綁!”
黎清歌抬眼看向白湛,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幾分坦然,“訂婚是長輩們的安排,這些年我一直沒點頭,你心里其實清楚的,對嗎?”
白湛看出黎清歌眼里的決然,輕嗤了一聲:“所以你真的和陳風在一起了?”
黎清歌本想不這么快暴露和陳風的關系,至少先和白湛劃清界限在考慮這一點,但白湛好像已經猜到了。
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干脆攤開說!
黎清歌深吸一口氣,抬眼迎上白湛審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堅定:“是!”
白湛懸著的心終于死了,啞然道:“你應該知道他是蘇小暖的男人吧?”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不止蘇小暖一個女人?”
“知道!”
“那你還……”
白湛眼睛里布滿血絲,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寧愿和別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
也不愿和自己在一起?
自己真有那么差勁兒嗎?
“可我就是愛上他了……”
黎清歌迎上白湛的眼神,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她既然打算攤牌!
就敢直面白湛的任何情緒。
“愛上一個渣男?”
白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后退一步,指著黎清歌,指尖都在發顫:“黎清歌,你是不是瘋了?他陳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浪子,他能給你什么?名分?還是一心一意?”
“我不在乎這些!”
黎清歌腦海里想起陳風舉著木筏與二十米高巨浪作斗爭的畫面,后面還跟著一條變異巨鯊,她勾起唇角輕聲道:“你知道我最缺什么嗎?”
“你……”白湛喉結滾動,卻回答不上來。
“安全感!”
“我爸在我剛滿月的時候就走了,我媽改嫁,我爺爺不允許家人用他的身份在外面謀利,于是幾個堂叔也不再管他……”
“我從小跟著爺爺相依為命,我在學校里經常被同學欺負,他們笑我是沒人要的野種,把我的書本扔進泥坑,堵著我要錢買零食,他們冷落我,孤立我,就連老師也嫌棄我……”
“我不想給爺爺添麻煩,只能自己扛著,后來就學會把自己關進一間小黑屋里!”
“他們欺負我,我就跟他們拼命,即便頭破血流,我也不在掉一滴眼淚,后來他們不敢再欺負我了……讓我覺得那間小黑屋就是我的避風港,是我的安全屋!”
黎清歌回憶起往事,眼神里沒有任何波動。
掃地的張媽轉過身去默默抹淚。
她早些年一直在外省務工。
回村后,清歌都上初中了。
那時候的清歌就性格孤僻,她還真以為是天生的,原來清歌的童年過得這么悲慘!
躺在五樓客廳沙發上的陳風,眼角有些濕潤。
這就是清歌把自己封閉起來的真實原因么?
難怪被小暖欺負后,她能記一輩子。
黎清歌繼續說道:“后來我成了熒幕上的大明星,我那改嫁的母親又回來了,剛開始我以為她是為了利益,但她并未向我要過一分錢,她對我很好很好,讓我感受到了母愛,讓我有了一絲安全感,所以在她撮合這段婚姻的時候,我選擇了沉默!”
白湛聽了黎清歌童年的故事,眼眶有些發澀,嗓音沙啞道:“你……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這些?”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這些?”
黎清歌反問了一句:“這些往事提起來不過是在傷口上撒鹽罷了,就連陳風,我也沒向他提起過!”
白湛嗤笑:“陳風這樣的渣男,憑什么能給到你安全感?”
“在荒島上,他為了救我,能放棄自己的性命……”
黎清歌撒了個慌,其實安全感只是她徹底閉上那個男人的原因之一。
還有個原因,說不清,道不明,姑且當成是緣分吧!
否則自己怎么會在狂風巨浪里沒有松開他的手呢。
白湛看著黎清歌眼神里的柔和,深知自己徹底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輸得體無完膚!
“呵……”
他自嘲一笑,緩緩站起身,嗓音沙啞道:“你欠我的人情,我要收回來!”
“但不是這4.6億!”
“我要蘇小暖撤銷對我白家的打壓!”
白湛說完就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別墅,根本沒給黎清歌拒絕的機會。
黎清歌望著白湛倉皇而逃的背影,終于是輕輕呼了口氣。
張媽坐在黎清歌旁邊,抓著她的手苦笑道:“清歌,你太糊涂了,白先生哪里不好?家世、人品、對你的心意,哪樣不是最好的?陳先生他……他身邊畢竟還有別的女人啊!”
黎清歌反手握住張媽粗糙的手,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心里一暖,她輕聲道:“張媽,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白湛是很好,可我對他生不起一點感情!”
“就像有人偏愛甜羹,有人卻獨喜清茶,不是甜羹不夠好,只是不合胃口罷了!”
“行吧,你喜歡就好!”
張媽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你上樓休息會兒,張媽去給你們做飯!”
黎清歌聽見了樓梯間的腳步聲,搖頭道:“不用了張媽,我帶他去外面隨便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