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從客房傳來。
司曜根本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覺悟,進門直接一杯冷水潑在了陸瑤的臉上。
陸瑤猛地驚醒,她看著陌生的天花板,記憶回籠。
“媽……媽媽!”
“哇——!!”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哭聲瞬間爆發。陸瑤蜷縮在被子里,哭得那是肝腸寸斷,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崩!”
一聲清脆的腦瓜崩,毫不留情地彈在了她光潔的腦門上。
“哭哭哭!哭雞毛啊!”
司曜站在床邊,揉著被震得發麻的手指,一臉的不耐煩,“大早上的號喪啊?晦氣不晦氣!”
陸瑤被打懵了,她捂著額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這個兇神惡煞的小男孩,一時間竟然忘了哭。
“行了,別嚎了。”
司曜見她終于安靜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小手一揮。
“嗡——”
一道黑色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緊接著,一具被冰封在透明晶體中的、完好無損的尸體,緩緩飄了出來,輕輕落在了房間的地毯上。
正是陸瑤的母親,白潔。
“媽媽!!”
陸瑤看到母親的尸體,眼淚再次決堤,就要撲上去。
“停!”司曜一把揪住她的后領,把她拎了回來,“別碰!上面的空間封印還沒解開,碰碎了我就真救不回來了。”
“這……這是……”隨后趕進來的柯瀾看到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具尸體……
“哼,回來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我就順手去了一趟,把她拿回來了。”司曜漫不經心地說道,“本來想著等你們情緒穩定點再拿出來的,誰知道你這女人這么急。”
他當然不會說,他是為了防止尸體腐爛變質影響“復活”手感,才特意跑了一趟。
畢竟,他可是高貴的惡魔,怎么能表現得這么貼心?
“聽著。”
司曜轉過頭,那雙赤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陸瑤。
“復活這女人,對我來說很簡單。但我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做善事的惡魔。”
“我可以幫你把你媽復活了,讓她活蹦亂跳地站在你面前。但是……”
他伸出手指,指著陸瑤的鼻子:
“以后,我說什么,你都得聽。我讓你往東,你不許往西;我讓你倒水,你不許拿茶。”
“從今天開始,你,陸瑤,就是本圣主的專屬小女仆了!聽明白了嗎?”
這可是他深思熟慮后的結果。
柯瀾這個飼養員脾氣太硬,不好使喚。這個陸瑤性格軟糯,又是治愈系,正好拿來當使喚丫頭,以后端茶倒水、按摩捶腿,豈不美哉?
陸瑤的腦子現在還是懵的。
她根本沒聽清司曜后面說了什么“女仆”、“聽話”之類的要求。
她的腦海里,只回蕩著兩個字——
復活!
“我答應!我答應!”陸瑤拼命地點頭,“只要能救活我媽媽!讓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把命給你都行!”
“切,我要你的命干嘛?又不值錢。”
司曜撇了撇嘴,雖然這丫頭答應得太快讓他有點沒成就感,但目的達到了就行。
“讓開點。”
他嫌棄地揮了揮手,示意陸瑤和柯瀾退后。
隨后,他也不廢話,直接伸手,極其粗暴地從陸瑤頭上“薅”了一根頭發下來。
“疼!”陸瑤捂著腦袋。
“忍著。”
司曜攤開掌心,那一根頭發靜靜地躺在那里,作為“血親引路”的媒介。
緊接著,他另一只手在虛空中一抓,這幾天他偷偷摸摸準備好的、各種稀奇古怪的魔咒材料——什么不知名生物的骨粉、散發著熒光的草藥、還有幾滴他自己的(稀釋版)血液——憑空出現。
“呼——!”
一團暗紅色的、帶著硫磺氣息的魔火,在他掌心轟然燃起!
那些材料在魔火中迅速融化、交織,化作一團粘稠的、散發著詭異生命力的暗紅色液體。
最后,司曜將陸瑤的那根頭發,也丟了進去。
“嗤——”
頭發瞬間燃盡,化作一縷青煙,融入了那團液體之中。
司曜的神情變得專注起來。
還好。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他發現這個世界的人類雖然弱小,但靈魂結構卻異常穩固。
死去之后,靈魂并不會快速消散,而是會在尸體附近徘徊七天左右。
這就是所謂的“頭七”。
既然這個世界存在“復活術”這種概念,那就說明人死后,靈魂是有歸處的,也是可以被拉回來的。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這團蘊含著生命力和血親氣息的媒介,作為一個“燈塔”,把白潔那還沒走遠的靈魂,給強行“拽”回來!
司曜口中吐出古老晦澀的惡魔咒語,掌心的火光猛然暴漲,瞬間化作一道沖天的火柱!
“怎么回事?”
“好強的能量波動!”
正在客廳商量對策的沈云舒和龍叔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動,連忙沖進了客房。
然后,他們就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司曜懸浮在半空,小小的身軀中爆發出令人戰栗的恐怖魔威。他手中的那團暗紅色魔火,已經膨脹到了籃球大小,其中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嘶吼,又仿佛有新生的嬰兒在啼哭。
“去!”
司曜一聲低喝,猛地將手中的火球,狠狠地砸向了地毯上那具冰冷的尸體!
“不要!”沈云舒下意識地驚呼,以為他要毀尸滅跡。
但下一瞬。
“轟——!!!”
火光沖天而起,瞬間吞沒了白潔的尸體!
然而,那看似狂暴的火焰,卻沒有燒毀哪怕一根頭發,沒有點燃哪怕一塊地毯。
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瘋狂地鉆進白潔那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鉆進她那已經僵硬的血管,鉆進她那慘白的皮膚!
在那熊熊燃燒的魔火中,奇跡發生了。
白潔脖子上那道猙獰的刀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結痂、脫落,最后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她那灰敗的臉色,開始迅速恢復紅潤,原本干癟的血管重新充盈起來。
“咚……咚……咚……”
一聲、兩聲、三聲。
沉寂已久的心跳聲,在這死寂的房間里,如同戰鼓般,重新擂響!
五個呼吸后。
火焰散盡。
躺在地上的中年婦女,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在所有人——包括日曜級強者龍叔——那見鬼了一般的注視下。
白潔迷迷糊糊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這……這是哪兒啊?我……我不是在做飯嗎?”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啊哈——”
司曜從半空中落了下來,大大地打了個哈欠,臉上寫滿了倦意。
他擺了擺手,甚至懶得看一眼自己創造的“神跡”,轉身就往外走。
“完事兒。”
“記得兌現你的承諾啊,小女仆。”
……
中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毯上,將客廳里那股還未完全散去的魔力余韻驅散了幾分。
陸瑤正陪著剛剛“死而復生”、還有些發懵的母親在隔壁房間休息。
母女倆抱頭痛哭的聲音隱隱傳來,讓客廳里的三人心頭都有些沉甸甸的。
而客廳的中央,司曜正趴在懶人沙發上,一邊吃著薯片,一邊無聊地看著電視。
“我們需要談談。”柯瀾坐到了他對面,神情嚴肅。
龍叔也默默地站在了沈云舒身后,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忌憚與敬畏。
復活。
逆轉生死。
這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奇跡,這是對生命法則的褻瀆與改寫!
這讓三人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惡魔幼崽”。
這種力量,絕對不是什么天賦所能解釋的。
這是一種知識,一種他們聞所未聞、甚至連想象都無法觸及的古老魔法體系!
所以,司曜……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幼崽。
而是一個披著幼崽外皮,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甚至可能比這個世界的歷史還要久遠的……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