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shù)谝豢|晨光刺破黑暗,輕輕撫過納塔大地粗糲的輪廓時,伊妮還蜷縮在被窩里酣睡著,瑪薇卡就已經(jīng)起床將早飯做好了。
灶臺上,美味的湯羹正咕嘟嘟的冒著香氣,能保證伊妮醒來就能喝上一口熱乎飯。
瑪薇卡躡手躡腳的打開伊妮房門,目光落在小家伙熟睡時微翹的睫毛上,停留了片刻,又悄然合上門退了出去。
她對自己要求嚴格,不代表她對伊妮也是相同的要求。
她能察覺到,相比于戰(zhàn)斗,妹妹的心思似乎在別的方面。
因此她也沒有強迫伊妮和自己一樣,成為一名戰(zhàn)士,而是簡單的教會了她一些防身技巧以后,就不再要求她跟著自己一起訓練。
只要伊妮那孩子能開開心心的,便足夠了,那是身為姐姐的她所能給予的最深沉的支持。
“呼——”
長長吐出一口氣,瑪薇卡拿起被父親淘汰的大劍,開始吃力的揮舞起來。
這把劍的劍身對于此時的她而言仍顯過分沉重,每一次揮舞都需要調動全身的力量。
手臂的肌肉繃緊、顫抖,一點一點摸索著發(fā)力的技巧,汗水很快便浸濕了她訓練服的背部。
但她卻沒有絲毫的停滯,因為她很清楚,如果想要成為和父親一樣的英雄,那么她就必須要片刻不停的讓自己進步。
和五百年后的她相比,此時的她還稍顯稚嫩,至少揮舞起這把武器時,還是有些勉強的。
“嗯?”
練到一半時,她忽然警覺起來,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蛇信,悄無聲息地舔舐過她的后頸。
不等她有所反應,一個身影已經(jīng)悄然浮現(xiàn)在她的身后。
“喝啊!”
怒喝一聲,瑪薇卡她以腰身為軸,強行扭轉發(fā)力的軌跡,沉重的大劍劃破空氣,帶起沉悶的破空聲,朝身后那人斬去!
“鏗——”
金鐵交鳴的聲音響起,她原本勢在必得的一擊,卻并沒有取得太多的成效。
她覺得自己沒有砍到一把武器上,而是一座連接著大地的高山。
“是我,瑪薇卡。”
接住瑪薇卡的攻擊以后,白洛并沒有著急還擊,因為他很清楚,對方應該是把他當成了敵人。
也對,量子化傳送本就是攻擊技能,只是被他用成了趕路神器而已。
尤其是傳送過來時,那被人窺探到的感覺,除非是那些熟識他的人,不然都會第一時間攻過來。
“打的就是你!”
看到是白洛,瑪薇卡眼中的警惕雖然消散,但燃起的戰(zhàn)意卻并未熄滅。
她手腕一抖,卸去反震之力,大劍再次揚起,化作連綿的攻勢席卷而去。
橫劈、縱斬、輕撩,一招一式雖略顯稚嫩,卻帶著一股不屈不撓的狠勁與精準的本能,竟將白洛逼得連連后退。
白洛倒是看出來了,這姑娘是想讓自己陪練啊。
他索性依了對方,壓制了自己的實力,和對方對練起來。
不過......以他的實力而言,想要保證不傷到還是普通人的瑪薇卡,還是有些難的。
因此對戰(zhàn)的時候,他基本上都是且戰(zhàn)且退,很少主動去進攻。
幾個回合下來,瑪薇卡微微喘息,額前碎發(fā)被汗水沾濕,但雙眸卻越發(fā)明亮。
看著被擊退的白洛,瑪薇卡臉上帶著笑意,雙手舉起大劍指向了他:“你手里那東西,可一點兒壓迫感都沒有啊?!?/p>
沒錯,盡管那把劍處于看不見的狀態(tài),但交手幾回合以后,她已經(jīng)察覺到白洛手里應該是一把輕盈的單手劍。
和自己的大劍相比,真的沒有太多壓迫感。
再加上白洛一直在防守,基本上沒有主動進攻,她有些飄了。
“哦?你想來點兒有壓迫感的?”
她這話,讓白洛的眉毛微微一挑。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說,想讓他給帶來一些壓迫感。
行啊,我滿足你。
下一瞬,瑪薇卡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嗡......”
低沉的、仿佛巨獸蘇醒般的空氣震顫聲響起。
白洛手里那把原本看不見的劍正逐漸發(fā)生著某種變化,一柄巨劍的輪廓由虛化實,迅速凝成令人心悸的實體。
那并非是她想象中的單手劍,而是一把比她本人還要大上一些,完全可以稱之為門板的武器。
毫不夸張的說,甚至不用擊中她,只要朝她這邊扇一下,那玩意兒帶起的風壓都能讓她睜不開眼。
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白洛手持武器的方式。
單手。
沒錯,比她手里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劍,對方居然單手拿著,而且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吃力的樣子,手臂甚至沒有繃起過于夸張的肌肉線條。
“你要的壓迫感,來了?!?/p>
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姿勢,也沒有什么準備動作,白洛甚至顯得有些緩慢地,將那柄門板似的巨劍自斜上方提起,然后......
朝著瑪薇卡所在的方向,簡簡單單地,揮落。
“嗡——”
那一瞬間,在瑪薇卡的視野里,所有晨光、天空、遠山與近處的房屋都逐漸被拉遠,并消失不見。
她的整個世界,都被那不斷逼近、遮天蔽日的巨大陰影所覆蓋、吞噬。
劍未至,狂暴的風壓已如實質的墻壁般率先碾來,讓她全身骨骼都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輕響,呼吸也逐漸停滯。
耳朵里,只剩下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的——
死亡的嗡鳴。
動起來!必須要動起來!
胳膊上的肌肉繃緊,身體顫抖不已,瑪薇卡想要舉起手中的武器進行防御,卻發(fā)現(xiàn)身體已經(jīng)不聽使喚。
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這個名為隊長的家伙,實力到底有多強悍。
這還是他隨手一擊,如果他出全力的話......
瑪薇卡甚至覺得就算是自己心目中最強的那個人——父親,都不一定能擋住對方的攻擊。
“咚——”
沉悶的聲音響起,一陣塵埃以瑪薇卡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甚至旁邊尚未來得及收起的衣物都被這陣沖擊震的獵獵作響。
白洛沒有抬起手中的大劍,而是看著眼前的瑪薇卡,嘴角多了一絲笑意。
她很狼狽,而且不是一般的狼狽。
她的雙腿在顫抖,雙手也在顫抖,腦袋也歪向了一邊,腦門上的青筋全都暴起。
但是,她接住了白洛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