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官道上,人來人往,似乎熱鬧,可每個人的心里,都像隔著一層什么。
熱鬧是他們的,車里車外的人,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日頭漸漸高了便有些力氣,熱烘烘地照下來,將人與牲口的影子縮得短短的。
菱心醒了一會,想起來,可她被抱得緊緊的,動不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溜進來,讓她更加急切的想起來開啟一天的忙碌。
一點點挪開胸口的大手,剛要動那只手又猛的落下,耳邊微熱,“寶貝,你要去哪?”
一股在身上游蕩的溫熱讓菱心身體又軟軟的,“老爺,要起床洗漱打掃。”
墨白只覺懷里抱著羊脂暖玉,舒服的一動不想動。
“不行。”
清晨陽氣上升,他的心又動了。
“老爺……”
菱心察覺到了什么,呢喃細語。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
雖然不見人頭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墨白靠在車廂上,看著羞澀的菱心背身穿衣服,玉白的身體像是涂了白釉,令他愛不釋手!
“菱心,我們這么做徐大小姐會不會生氣?”
菱心瞄了墨白一眼,“這是夫人和小姐的交待,不然能把我留下嗎?”
“怪不得你改口叫我老爺。”
墨白嘿嘿笑,愛死萬惡的舊社會了!伸臂抱她入懷。
“在我眼里你和她們一樣,都是我的女人,沒有貴賤之分。”
菱心貼在墨白溫熱的胸口,笑得紅了眼圈,真心勸道:“老爺,一個大家族要有規矩的,不然亂了尊卑家里更不得安寧。”
“那我可不管,老爺疼你!”
“不行!妻妾不可亂了尊卑!”
菱心在這條規矩上態度堅決。
“老爺,我不要你特殊待我,只有一個要求可以嗎?”
“隨便提,只要我能辦到!”
“我想在你身邊一直做這個……秘書的工作。”
“這算嘛要求,本來也是你啊!”
“以后再有年輕漂亮的女人也不要換了我行嗎?”
墨白捧著她的小臉親了一口,“傻丫頭,我有那么濫情嗎?”
“那老爺你答不答應?”
“答應!”
墨白見菱心的神情非常在意這件事,鄭重道:“以后你就是我的終身機要秘書,即時上任,永不下崗……”
“老爺!”
菱心激動的抱住墨白,從小在深宅大院長大的她明白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家主就是天!
牢牢綁在墨白身上,她就有了天大的靠山。
誰也別想動自己。
還能遠離女人們的是是非非!
墨白摟著菱心的小蠻腰看向床單,在她耳邊輕聲說:“老爺我也見紅了!”
“哎呀,老爺你不許看!”
菱心羞的趕緊捂上。
“好,我不看,不看。”墨白就喜歡看她這副嬌羞模樣。
與平時的安靜形成鮮明的對比。
等他出去方便完,車廂已經換了新的床單,清雅的檀香味道把這塊狹小又暖烘烘的地方占據。
菱心又開始忙碌,燒水的同時把饅頭烤得微黃,再夾上腌肉和咸菜。
在野外也要做的有滋有味。
四人吃飽喝足,馬車又踢踢嗒嗒跑起來。
官道筆直地伸向遠方……
盡頭處,給日頭曬得有些晃眼。
蒸騰起一片顫巍巍的光氣,看去竟像是通到天上去了。
朝陽府,陳家一個請假回來的小廝發現了府內的慘劇,嚎叫著跑到府衙報了官。
知府尹學祥聽到陳家出事,腦殼“嗡”的一下,那里可是藏著直隸上下幾十個官員的本錢,要是出了差錯他肯定得被人弄死。
他趕緊帶著三班衙役飛奔到陳府。
“我的老天爺啊!”朝陽府總捕頭廖三雄看著滿院的護院尸體驚呼出聲。
尹學祥更是腿軟的需要人扶著才能往里走。
一直到后院,見庫門緊鎖松了口氣。吩咐道:“都去尋找陳天德,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尹學祥焦灼的等了許久,手下人才來匯報,“大人,陳家被滅門,唯獨不見陳天德。”
“難道是被抓走了?”
尹學祥盯著庫門眼神灼灼,那里可放著自己的全部身家,誰敢動就弄死誰!
幾個仵作滿頭大汗的過來匯報,“老爺,護院們的尸體大多被人一拳斃命,震碎了內臟,還有一把快刀,傷口都在致命處,干凈利落。
還有少數死于槍殺,案犯中有兩個高手,一個擅用拳力大無窮,一個擅使刀。大概還有兩三人用槍……
悍匪中的悍匪啊!”
幾個仵作這么多年還從沒見過身手如此強悍之人,一拳斃一命!
尹學祥按住亂蹦的額角,嘶聲問:“死了多少人?”
仵作答:“陳家上下一百五十八人無一活口,唯有陳天德不見了,生死不知。”
尹學祥腦中一片亂麻,這起驚天大案朝陽府肯定辦不了,如果上報到直隸總督衙門,銀庫就曝了光……
思來想去他心一橫,先壓下來!把銀子弄出來再說。
“傳我命令:即刻封鎖消息,敢外傳者嚴懲不貸!”
“大人,福隆錢莊被盜,死了八個護院和一個更夫,銀庫門大開,銀兩全被盜。”
尹學祥狂怒叼的摔了茶杯,到底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動他的產業?
調查馬上展開,廖三雄很快從百姓口中得知三男一女被陳五爺訛了五百兩銀子,還帶回了府。
“大人,這四人有作案的可能!”
尹學祥就坐鎮陳家,一邊派遣心腹鑿開銀庫,一邊追查兇案。
“馬上調集綠營追查三男一女和那輛馬車。”
尹學祥想了想又覺得不穩妥,“你拿我的印信到右武衛新軍曹統領處,求他派一隊人馬協助。”
朝陽府圍繞著陳家掘地三尺。城中百姓更是人心惶惶,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完全捂住?
馬車里,墨白抽著雪茄,手指在認真盤頭的俏丫頭光滑的下頦挑一下,逗得菱心嬌羞白眼。
“老胡,下站到哪?”
胡老六明白墨白下一站什么意思。
“老大,永平府。”
“得嘞,就是他!”
墨白經過陳五爺的事才驀然發現,不僅大清的王爺們有錢,這些知縣、知府、巡撫也是富的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