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慢下來，也是基于實際情況和民意調研的結果。”
“但這些理由，在他嘴里，都可以被扭曲。關鍵是，省領導會怎么看？”
李如玉的神色凝重起來。
“我爸爸那邊……倒是提醒過我，衛西最近和省里一些人走得很近。特別是跟分管經濟的陳副省長，好像有些私交。”
陳副省長？
曲元明記下這個名字。
“他會利用這一點，在會上給你制造麻煩。你要有心理準備。”
李如玉拍了拍曲元明的手背。
“這次去，最重要的不是辯解，而是展現你的思路和格局。”
“思路和格局？”
曲元明挑眉。
“對。他把你看作阻礙，你就讓他看看，你放慢的背后，是更長遠的考量。”
“你可以借著城中村改造這個點，引申到城市發展的可持續性，民生與經濟的平衡，以及如何在發展中，避免走彎路，避免留下歷史遺留問題。”
“江州市現在的領導班子是團結的。你可以適當強調這一點。強調班子成員齊心協力，共同為江州發展謀劃。這樣一來，衛西如果攻擊你，就等于在攻擊整個江州市委班子，甚至是在挑撥地方領導之間的關系。他沒這個膽子。”
曲元明點點頭。
“這確實是個好思路。”
“他衛西再怎么折騰，也只能針對我個人，不敢輕易去觸碰集體決策的紅線。”
“沒錯。他會把矛頭對準你個人的決策失誤，而不是整個班子的方向錯誤。”
李如玉繼續分析。
“所以，你必須把自己放慢的理由，上升到理論高度。甚至，要提出一套，比他快干更具前瞻性和操作性的，慢發展理論。”
“慢發展理論……”
曲元明重復。
“他可能會拿江州市的經濟數據說事。暗示因為你的慢，導致江州經濟增速放緩。”
李如玉又補充道。
“所以，你需要有充分的數據支撐。證明這種慢是必要的，是為后面的快做準備。甚至，可以拋出一些新的經濟增長點，新的城市發展理念。讓他所有的攻擊，都顯得淺薄和急功近利。”
“我相信你，元明。你總能化腐朽為神奇。”
“你提醒得很及時。”
曲元明握住李如玉的手。
“衛西以為我在城中村改造上放慢，是怕了。可他不會想到，這正是我準備更進一步的契機。”
“他太低估你了。”
李如玉輕笑。
“他以為的慢，只是你看清了迷霧，正在蓄力。”
“是的，蓄力。”
曲元明沉聲道。
“城中村改造，不只是簡單的拆遷重建，更是城市肌理的重塑，民生福祉的提升。如果只為了追求速度和政績，必然會留下無數隱患。與其將來付出更大的代價去彌補，不如現在多花些時間，把基礎打牢。”
“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李如玉靠在椅背上。
“不過，除了會議本身，你還要警惕衛西在會下的小動作。”
“他這種人，最擅長背后捅刀子。”
“小動作？”
曲元明挑眉。
“他可能會私下接觸一些省里的領導，散布對你不利的言論。或者，通過一些媒體渠道，放出一些風聲。”
李如玉的聲音壓低了些。
“甚至，他可能會在你的工作報告上做文章，偷梁換柱，或者進行曲解。”
“這點，我倒是不擔心。”
曲元明說道。
“我的工作報告，每一個字都有出處，都有依據。他想曲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
李如玉提醒。
“總之，這次省城之行，你務必小心。衛西會把這看作一個絕佳的機會。”
“我知道。”
曲元明點頭。
“他想利用這個機會，把我一棍子打死。可他忘了，有時候，彎下腰，是為了跳得更高。”
......
下午時分。
曲元明和李如玉一下車，看到幾位熟悉的面孔。
衛西已經到了。
他正和幾位穿著中山裝的老干部，談笑風生。
他的秘書小李，則在一旁倒水。
看到曲元明和李如玉，衛西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哎呀，曲市長，李副書記，你們可算來了！我們可都在等你們呢。”
李如玉對他點點頭。
曲元明則微笑著回應。
“衛書記先到了。是我們來遲了。”
衛西笑著介紹道。
“來來來，曲市長，李副書記，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省政協的王主任，這位是省人大常委會的張副主任，還有這位，是省委組織部的錢部長。”
“王主任，張副主任，錢部長，這就是江州市的曲元明市長，和李如玉副書記。”
那幾位老干部也沖他們微笑點頭。
“小衛啊，你可真會拉人。”
省政協的王主任笑了笑。
“曲市長年輕有為啊！”
這讓衛西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張主任過獎了。”
曲元明遞出自己的名片。
“兩位主任，錢部長，我是曲元明。”
“李副書記好。”
李如玉也上前。
錢部長則上下打量了曲元明一眼。
“嗯，小曲啊，江州市的工作，省里一直都很關注。你們的城中村改造項目，省里也聽到了一些聲音。”
曲元明說道。
“錢部長，江州市的城中村改造項目我們也在推進中。這幾天我們是針對改造項目進度有點調整，只是為了傾聽民意，做好優化方案，保證項目可以高質量、可持續地實現。”
曲元明把推遲的理由說了出來。
“哦？做好優化方案？”
錢部長看他一眼。
“具體怎么做？”
衛西有點火氣。
他本來想讓錢部長先提問，把曲元明逼到絕路上。
可是這曲元明反應真快。
“是這樣的，錢部長。”
曲元明語氣一變。
“今天這個會議，我就江州市在城市發展和經濟轉型中的一些思考和實踐，向各位領導匯報，我們對于城中村改造從速度優先向質量優先的戰略性調整。”
“哦？？”
王主任和張副主任也很感興趣。
錢部長也點了點頭。
衛西表情僵硬。
“衛書記，這是來了？”
王主任笑著對衛西說了句。
衛西嘿嘿兩聲。
“是啊，曲市長這個人思路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