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維雅城的廢墟之上,硝煙尚未散盡,焦土與晶藍色血跡混雜的泥濘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與血腥氣味。
爆炸中心的沖擊坑如同大地的瘡疤,深陷的坑底積著渾濁的泥水,反射著天光與殘火的微光。
在這片狼藉之中,熒光者頑強的生命力展露無遺——那些被沖擊波掀飛十幾米、重重砸在斷壁殘垣上的薩勒姆戰士,竟有不少掙扎著從瓦礫堆中爬出,搖晃著布滿鱗片的頭顱,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們覆蓋著骨甲或藤甲的軀體雖然布滿裂痕,晶藍色的血液從口鼻滲出,但生命之火并未熄滅。
“熒光者的體質確實驚人。”
林奇的投影懸浮在泥濘之上,目光掃過那些掙扎起身的身影,聲音平靜無波。
這些薩勒姆戰士在防御力上尤為突出,遠超普通人類。
若是人類遭受如此沖擊,恐怕早已筋骨寸斷,內臟破碎而亡。
然而,隨著他操控投影向爆炸中心——那如同隕石撞擊般的巨坑深處移動,沿途的幸存者便愈發稀少。
坑底邊緣,碎石瓦礫與破碎的肢體、內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作嘔的粘稠沼澤。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焦臭與血腥。在這里,幾乎看不到還能站立的熒光者。
唯有一道身影,如同破布般癱倒在坑壁邊緣的亂石堆中。
那是一名年邁的熒光者祭司,身披的華麗祭袍早已被撕裂、沾滿泥污和藍血。
他手中仍死死攥著一根鑲嵌著幽藍寶石的骨質手杖,杖身布滿裂紋,寶石的光芒也黯淡欲熄。
他胸口塌陷,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晶藍色的血液正從口鼻和破碎的鱗片下不斷涌出,眼看就要徹底熄滅。
林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老祭司身上似乎有某種護體的魔法道具,在剛才那毀天滅地的爆炸中勉強護住了他一絲生機。
林奇還需要從他口中了解一些事情。
“萊戈拉斯。”
林奇的聲音響起。
侍立一旁的混血游俠立刻會意。
他翠綠的眼眸鎖定目標,修長的手指在胸前快速結出一個簡潔的自然符文,口中吟唱出清越的精靈語短句。
一道柔和而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從他指尖射出,精準地沒入老祭司殘破的胸膛。
“呃啊……”
老祭司澤爾·圖阿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隨即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嘔出淤積的藍血。
但伴隨著咳嗽,他那原本灰敗的臉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生氣,塌陷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變得有力起來。
自然治愈法術的效果立竿見影,將他從死亡的邊緣硬生生拉了回來。
澤爾渾濁的琥珀色豎瞳緩緩聚焦,當他看清懸浮在眼前、散發著無形威壓的管理者投影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撐起身體,卻因傷勢過重而無力起身,最終只能以最卑微的姿態,額頭重重抵在冰冷的泥地上,聲音嘶啞顫抖,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恐懼與難以言喻的敬畏:
“拜……拜見神使大人……”
“叫我管理者。”
林奇的聲音淡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不再看這個匍匐在地、毫無骨氣的熒光者祭司,示意凱勒博爾操控著那臺巴掌大小的便攜式投影設備,繼續向坑底最深處前進。
凱勒博爾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警惕,他小心翼翼地托著投影儀,如同捧著易碎的珍寶。
一步步踏入崎嶇不平、布滿灼熱碎石和粘稠泥漿的沖擊坑中心區域。
濃稠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如同灰色的帷幕,遮蔽著坑底的核心。
當凱勒博爾終于撥開最后一片翻滾的煙塵,眼前的景象讓他,也讓投影中的林奇,瞬間怔在原地!
只見在沖擊坑的最中心,一個直徑數百名米的巨大凹陷底部,靜靜地嵌著一座……銀白色的造物!
它并非想象中神廟的殘骸,而是一個長約十數米、線條流暢、充滿幾何美感的梭形結構。
通體由一種未知的金屬鑄造而成,表面光滑如鏡,在坑底殘余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冰冷而詭異的銀光。
那光澤不同于任何已知的金屬——青銅的厚重、鋼鐵的冷硬、秘銀的柔潤……都與它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種……液態凝固后的產物,帶著一種超越時代的、近乎完美的工業質感。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在經歷了從萬米高空墜落、撞擊大地、引發毀滅性爆炸的恐怖沖擊后,這銀白色梭形造物的外殼上,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劃痕、凹陷或破損。
它光滑的表面依舊反射著扭曲的火光與天穹,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災難,對它而言不過是拂過鏡面的一縷微風。
尤其讓林奇感到心悸的是——他在這東西身上,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魔法元素波動。
沒有奧術的輝光,沒有元素的漣漪,沒有神力的威壓……什么都沒有。
它就像一塊來自絕對虛無的頑石,與這個充斥著魔法與蠻力的阿斯佩拉大陸格格不入!
“……這可不像是費米爾家族的傳承。”
林奇的聲音在投影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和凝重。
這絕非薩勒姆王國這種還在玩骨矛石斧的原始文明能造出來的東西。
它更像是來自星空彼岸的遺物。
凱勒博爾得到授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與警惕,邁步踏入坑底那仍在徐徐燃燒的余燼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銀白色的梭形造物,每一步都踏在滾燙的碎石和粘稠的藍血泥漿上。
越是靠近,那造物帶來的壓迫感和違和感就越發強烈。它那極簡主義的流線型外殼,與周圍散落的、雕刻著猙獰龍紋和神像浮雕的巨大花崗巖碎塊形成了荒誕而刺眼的對比。
斷裂的石柱、破碎的骨飾、扭曲的金屬碎片……所有屬于薩勒姆王國“神廟”的痕跡,在這冰冷的銀白造物面前,都顯得如此原始、粗糙、不堪一擊。
看來得自己親自走一趟了。
林奇心中暗道。
投影終究隔了一層,他需要更近距離地接觸,感受這造物的本質。
心念一動,遠在樂園核心的林奇本體啟動了傳送程序。
薯條營堡壘深處,一座小型傳送陣亮起幽藍的光芒。
下一秒,林奇的本體已出現在阿薩姆城廢墟上空,隨即精準地降落在凱勒博爾身旁。
初臨阿斯佩拉大陸的土地,濕潤而帶著硝煙與血腥的空氣撲面而來,腳下是滾燙的碎石和粘稠的泥漿。
林奇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這片末日般的景象,心中雖有一絲對異界環境的新奇,但管理者應有的冷靜面具牢牢戴在臉上。
他不能流露出任何軟弱或好奇。
然而,緊緊跟在林奇身后的萊戈拉斯·風刃卻瞬間繃緊了神經。
精靈游俠翠綠的眼眸死死鎖定那座銀白造物,右手已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精靈細劍劍柄上,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與萊戈拉斯的忌憚不同,林奇眼中雖無恐懼,卻翻涌著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震撼與……興奮。
一種發現未知寶藏的、屬于探索者的興奮。
他無視了腳下泥濘和周圍的慘狀,徑直走到那銀白造物前,伸出右手,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輕輕觸摸上那光滑冰冷的金屬外殼。
指尖傳來的觸感異常奇妙——并非金屬的堅硬冰冷,而是一種溫潤如玉、卻又帶著絕對零度般涼意的矛盾感覺。
更奇異的是,在周圍爆炸余溫尚未散盡的灼熱環境中,這金屬外殼竟能保持如此恒定的低溫。
“這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林奇低聲自語,眉頭微蹙。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冰冷、毫無情緒起伏、如同合成聲,毫無征兆地在響起。
使用的語言,赫然是珈藍語!
“身份正在掃描……驗證失敗……”
林奇:“……”
驗證失敗?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這結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一個異界來客,怎么可能通過這“本地神器”的身份驗證?
但真正讓他震驚的,是這回蕩在腦海中的珈藍語,以及眼前這極具沖擊性的事實——這臺造物擁有智能。
巨大的信息量瞬間沖擊著林奇的認知。
傳說中的大地之神格魯姆難道并非什么原始神靈,而是……天外來客?!
一個來自科技水平遠超阿斯佩拉大陸的、未知文明的成員?!
聯想到西格瑪那個穿越者的身份,林奇心中豁然開朗。
一個穿越者能來,為什么一個外星人不能來?
這看似荒誕的猜測,在眼前這超越時代的造物面前,竟顯得如此合理!
就在林奇飛速消化著這個驚人事實,并思索著如何破解這造物的身份驗證時,一陣踉蹌的腳步聲和顫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陛,陛下……”
林奇回頭,只見先前被他救活的大祭司澤爾·圖阿,正拄著一根臨時找來的木棍,一瘸一拐、極其狼狽地向他走來。
他臉上混雜著恐懼、敬畏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雙手顫抖著,將一根東西高高舉過頭頂,呈獻給林奇。
那正是他之前緊握不放的、鑲嵌著幽藍寶石的手杖。
此刻,杖身雖然布滿裂紋,但那幽藍寶石卻在靠近銀白造物時,似乎被激活了某種共鳴,散發出微弱卻穩定的光芒。
“您……您試試這個……”
澤爾的聲音帶著獻寶般的急切和卑微的祈求。
林奇的目光瞬間鎖定那根手杖的材。
那并非普通的骨頭或某種魔法木材,其表面同樣泛著一種內斂的、與銀白造物外殼極其相似的金屬光澤。
他在莉莉絲教授的魔法工坊里見過類似的、被稱為“星隕鐵”的稀有材料,據說是隕星核心的產物。
身份掃描……DNA驗證?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林奇腦海。
大地之神賦予費米爾家族的所謂“神之血”祝福,很可能并非真正換血,而是一種基于血脈基因層面的標記或權限授予。
他毫不猶豫地從澤爾手中奪過那根手杖。
入手沉重,杖身冰涼,那幽藍寶石的光芒在手杖靠近銀白造物時變得更加明亮。
林奇握緊手杖,毫不猶豫地將杖尖鑲嵌寶石的一端,重重戳向那光滑如鏡的銀白外殼!
“嗡——!”
就在杖尖觸及外殼的瞬間,那原本沉寂的銀白表面驟然亮起。
無數道細密的、如同電路板般的幽藍色光紋瞬間浮現、流轉。
冰冷的女聲再次在林奇腦海中響起,但這一次,內容截然不同:
“身份正在掃描……信息匹配中……檢測到次級權限密鑰……驗證成功……歡迎回來,
次級管理員澤爾·圖阿。主控權限空缺,臨時權限已授予。”
成了!
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如同高壓氣體釋放般的“呲”聲,那光滑無縫的銀白外殼中央,一道筆直的縫隙無聲無息地裂開。
縫隙迅速向兩側擴張,如同張開一張沒有牙齒的金屬巨口,露出了一條向內延伸的、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芒的通道。
那光芒并非魔法光源的輝光,而是從通道內壁本身散發出來的。
光潔的銀白色內壁看不到任何燈具或能量節點,仿佛構成通道的材料天生就能發光。
整個通道內部纖塵不染,呈現出一種絕對的、冰冷的整潔,與外面廢墟的骯臟混亂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對比。
“這……”
林奇眼中的驚訝再也無法掩飾。
更令他震撼的是,這臺裝置經歷了上千年的歲月侵蝕,經歷了薩勒姆王國原始而可能粗暴的“供奉”或“研究”,甚至經歷了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墜落沖擊,居然還能成功啟動。
其材料之堅固、技術之穩定,簡直不可思議!
“陛,陛下……”
大祭司澤爾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再次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泥地,聲音因極致的狂熱而變形。
“您……您居然打開了!您打開了我們薩勒姆一族代代相傳的神器——‘格魯姆之卵’!您體內果然流淌著大地之神最純凈的圣血!
您才是大地之神真正的后裔與繼承者!我等薩勒姆一族,愿永生永世,匍匐于您的腳下,侍奉您的榮光!”
林奇淡淡地瞥了一眼匍匐在地、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澤爾,順手將那根激活了通道的手杖收進了樂園空間。
大地之神血液?呵,分明是這手杖的功勞。
這家伙睜眼說瞎話、順桿爬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代代相傳的神器?格魯姆之卵?”林奇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
“什么意思。”
澤爾看到管理者隨手收走了自己的“圣杖”,肉痛得嘴角抽搐,卻又不敢有絲毫表露,只能苦著臉,更加謙卑地低下頭:
“回稟管理者陛下……古老的傳說記載,在大地之神廟的最深處,供奉著大地之神降臨此世時乘坐的‘神之卵’。
只有擁有大地之神血脈的后裔,才能開啟它,獲得其中的神諭與力量……”
林奇微微抬了下眉毛,捕捉到了澤爾話語中的關鍵:
“那你們自己為什么不用?歷代圣王,包括那個科爾多,難道不想獲得‘神之卵’的力量?”
“這……”
澤爾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他遲疑了許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和深藏的恐懼,最終仿佛下定了決心,咬牙說道:
“陛下……恕老奴直言,您……您真的希望大地之神……回來嗎?”
看著澤爾閃爍不定、充滿暗示的眼神,林奇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不由揚起一抹玩味的、洞悉一切的笑容。
確實。
換位思考,如果他是薩勒姆王國的統治者,他也絕不會希望那個所謂的“大地之神”真的回來。
讓祂回來干什么?
是讓一個更強大的存在凌駕于王權之上,奪走他們世代經營的權力和財富?
還是讓一個可能喜怒無常的“神靈”對他們的統治指手畫腳?
甚至,重新將薩勒姆王國變成某個外星文明的殖民地?
完全沒有必要!
在費米爾家族和祭司團的統治下,薩勒姆王國已是普洛斯克半島的無冕之王。
周邊那些熒光者部落加起來也敵不過薩勒姆一根手指頭。
只要內部不出亂子,他們就是這片土地上無敵的存在。
偶爾有不長眼的‘外來者’闖入,殺掉或者獻祭掉就是了。
神像,就老老實實待在神廟的最高處,享受供奉和香火,成為凝聚信仰、鞏固統治的工具就好。
至于那個可能沉睡在“卵”中的格魯姆夫?最好永遠不要醒來!
祂若真從神廟里走出來,恐怕整個薩勒姆王國的統治階級,從圣王到最低級的祭司,都會是第一批被嚇死或者被清算的對象!
如此想來,這座越建越高、越建越厚實的金字塔神廟,其目的恐怕不僅僅是供奉,更是為了“鎮壓”和“封印”。
用厚重的巖石和虔誠的假象,將那個可能蘇醒的“神”牢牢鎖死在地底深處。
這不是某個野心家的陰謀,而是整個薩勒姆王國統治階級心照不宣、延續千年的共識。
然而,如今薩勒姆王國已然覆滅,圣王科爾多尸骨無存,祭司團死傷殆盡,舊日的共識與恐懼自然煙消云散。
眼前這個大祭司澤爾,不過是識時務地將這把可能開啟潘多拉魔盒的“鑰匙”獻上,同時,也將清算這段塵封歷史、決定“大地之神”命運的最終權力,拱手交給了這片大陸新的主宰者——
是喚醒這沉睡的“天外之神”?
還是徹底終結這段歷史,維持新的秩序?
澤爾緊張地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混合著恐懼、希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死死盯著林奇,等待著這位新主人對薩勒姆一族、乃至整個普洛斯克半島未來的最終宣判。
與澤爾豐富而忐忑的內心戲不同,林奇內心毫無波瀾。
他壓根兒不覺得這玩意兒是什么“龍蛋”或“神卵”。
在他眼中,這梭形構造物的外形、材質、啟動方式,都更像是一艘宇宙飛船的某個關鍵部件——比如尾部推進器或者逃生艙。
他仔細觀察著外殼,試圖尋找類似引擎噴口或姿態調節器的結構,卻一無所獲。
那完美的流線型設計,似乎更符合大氣層內高速飛行的空氣動力學原理,而非星際航行所需的矢量推進。
林奇基于自己有限的科學知識做出推測。
當然,這僅僅是猜測。
畢竟,地球上也從未出現過類似的東西,恐怕連樂園里那位泰坦伺服器,也未必能完全搞懂其中的原理。
“萊戈拉斯·風刃,”
林奇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守在門口,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我進去瞧瞧。”
“遵命!管理者大人!”
萊戈拉斯右手握拳,重重捶擊左胸,翠綠的眼眸中閃爍著忠誠與決然的光芒。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精靈細劍無聲出鞘半寸,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坑洞入口方向,將整個后背留給了林奇和那神秘的通道,如同一尊最忠誠的門神。
澤爾看著林奇邁步走向那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通道入口,眼珠一轉,惦著臉也想跟上去,試圖窺探“神之卵”內部的秘密。然而,他剛抬起腳邁出一步——
“唰!”
一道冰冷如實質的視線,如同淬毒的匕首,瞬間釘在了他的脖頸上。
萊戈拉斯甚至沒有完全回頭,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他一眼。
一滴冷汗瞬間從澤爾額角滑落,砸在腳下的泥地上。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要凍結了!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清晰無比——再敢上前一步,死。
澤爾喉嚨干澀地滾動了一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忙不迭地后退了兩步,甚至因為腿軟差點摔倒。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林奇的身影,被那乳白色的光芒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