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離的遠征艦隊消化著吞并“血帆”帶來的戰果,穩步清理通往“澤魯斯噬星者”遺跡的最后障礙時,一場更為隱秘、影響更為深遠的聯合,正在混沌星域的陰影深處悄然達成。
在星域最偏僻、引力異常紊亂的“迷途深淵”區域,一座被偽裝成破碎小行星的古老空間站內部,風格迥異的兩撥人馬正相對而坐。一方,是那支神秘帝國艦隊的最高指揮官——一位身著帝國海軍上將禮服、面容剛毅卻帶著一絲難以化開的憂慮的中年男子,卡楊上將。另一方,則是籠罩在朦朧靈光之中,身形修長、舉止優雅卻帶著非人疏離感的靈族使者,以及幾位身披黑袍、氣息與靈族使者隱隱共鳴的“低語者”教團高層。
“卡楊將軍,帝國的憂慮,我們已然知曉。”“低語者”教團的首領,一位被稱為“緘默主教”的存在,用帶著奇異回音的聲音說道,“高維空間的污穢陰影,確實已經滲透了你們輝煌帝國的肌體。太子玄燁……呵呵,那不過是一具披著人皮的傀儡罷了。”
卡楊上將臉色凝重,他奉帝國皇帝密令,前來混沌星域,正是因為皇帝陛下憑借某種古老的帝室傳承,隱隱察覺到了帝國核心層可能已被來自高維的邪惡存在侵蝕,尤其是太子玄燁歸來后的種種異常,更是佐證了這一點。但帝國現有的技術,難以精準探測和定位這種層次的腐化。
“緘默主教,靈族使者,”卡楊沉聲道,“帝國需要能夠偵測并抵御這種‘污穢’的技術。陛下愿意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那位靈族使者,名為伊莎拉·星語者,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悅耳卻冰冷的聲響:“卡楊將軍,靈族與人類帝國的接觸,遠比你想象的要早。上千年前,你們的‘開拓時代’,我們就曾與你們的先輩有過……有限的交流。‘低語者’,便是漫長歲月中,維系這條隱秘通道的橋梁之一。”
她的話語揭露了一個驚人的秘密:人類帝國與靈族,并非全然敵對,在更久遠的過去和某些不為人知的陰影下,存在著極其隱秘的聯系。
“偵測乃至凈化亞空間深層腐化的技術,靈族確實擁有。”伊莎拉繼續說道,“我們可以提供給你們,幫助你們的帝皇肅清內部的蛀蟲。”
卡楊心中一凜,知道對方絕不會輕易給出如此重要的東西:“條件是什么?”
“混沌星域核心,‘破碎迴廊’的那處遺跡。”伊莎拉毫不掩飾目的,“我們需要帝國艦隊的力量,協助我們確保對遺跡的完全控制。”
“那里到底有什么,值得靈族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挑動整個星域的海盜勢力自相殘殺?”卡楊問出了關鍵。他早已從情報中得知,近段時間混沌星域的混戰,背后似乎一直有“低語者”教團推波助瀾的影子。
伊莎拉與緘默主教對視一眼,后者緩緩開口:“那處遺跡,屬于一個早已消亡的遠古文明——‘古拉斯’。他們曾在靈能科技和維度研究上達到過頂峰。遺跡中,不僅蘊含著能極大提升靈族整體實力的完整科技樹,更重要的是……藏有一件獨一無二的至寶——‘萬界之鑰’的核心碎片。”
“萬界之鑰?”卡楊疑惑。
“那是一件……能夠穩定進行不同宇宙間跳躍的裝置核心。”伊莎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擁有了它,即便我們的家園宇宙被戰火吞噬,被惡魔蹂躪,我們靈族也能保留最后的火種,尋找新的家園。這是關乎種族存續的保障!”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要安全開啟遺跡最深處的封印,需要龐大的生命能量作為‘鑰匙’……或者說,‘祭品’。挑動海盜戰爭,正是為了收集這開啟封印所需的‘血祭’。”
卡楊上將倒吸一口涼氣,他終于明白了靈族和“低語者”的真正圖謀。為了種族的延續,他們不惜以整個混沌星域的血腥混亂為代價!
權衡利弊,一邊是帝國迫在眉睫的惡魔侵蝕危機,一邊是協助靈族獲取一個遙遠未來的“保險”。答案似乎并不難選。
“……帝國,可以協助你們。”卡楊最終沉重地點頭,“但我們要求,遺跡中除‘萬界之鑰’核心碎片外的其他古拉斯科技,帝國擁有優先研究權和部分共享權。并且,偵測惡魔的技術,必須立刻交付部分原型和理論基礎。”
“可以。”伊莎拉干脆地同意,“合作愉快,卡楊將軍。為了……我們各自種族的未來。”
一場跨越種族的秘密聯盟,在這暗無天日的空間站中締結。帝國的艦隊,從此不再是混沌星域的旁觀者,而是帶著明確目的介入者,與靈族的暗影力量合流。
.....
按照靈族與“低語者”的千年謀劃,持續數月、波及整個混沌星域的海盜混戰,所產生的大量死亡與靈魂消散時釋放的能量,本應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被預先布置在“破碎迴廊”特定位置的靈能陣列悄無聲息地收集、引導,最終注入遺跡核心,如同潤滑劑般削弱那古老的封印,并在特定時刻,于預定的坐標打開通往核心的入口。
然而,陸離的橫空出世,以及其對“血帆”海盜團的精準、快速、近乎“凈化”般的殲滅,如同在精密的能量流動網絡中,猛地抽走了一塊關鍵的積木。
“血帆”海盜團,作為混沌星域東部最強悍的勢力之一,其預計在最終血祭中貢獻的能量份額是巨大的。按照靈族的計算,巴博薩及其麾下狂戰士們在絕望和瘋狂中死亡釋放的靈魂能量,將是點燃最終鑰匙的最后一把猛火。
可現在,這把“火”沒了。不是以混亂、血腥的方式釋放,而是被“天庭號”那帶著秩序與凈化意味的力量,在極短時間內高效地“抹除”了。這導致匯向遺跡核心的能量流,出現了一個預料之外的“凹陷”和“偏折”。
靈族設置在“破碎迴廊”的監控陣列立刻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迷途深淵”空間站內,伊莎拉·星語者看著靈能水晶中顯示的、明顯偏離了預定軌道的能量流圖譜,那永遠保持著優雅從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能量流向偏移!坐標校正失敗!入口開啟位置……計算中……”一名靈族技術官聲音急促。
緘默主教籠罩在黑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嘶啞道:“是那個新來的勢力……波江星域的陸離!他殺了巴博薩,用我們未曾預料的方式,干擾了血祭能量的分布!”
卡楊上將也皺緊了眉頭,局勢的突變超出了他的預期。
很快,計算結果出來了。水晶球上顯示出的最終入口開啟坐標,讓所有在場者都沉默了。那位置,不在他們原本計劃的、易于控制且遠離其他海盜勢力的隱秘星域,而是……赫然出現在了原“血帆”勢力范圍與陸離新控制的“塵埃之環”基地輻射區域的交界處,一片代號“銹蝕海峽”的星域!那里,如今已被陸離的勢力實際掌控!
“怎么可能?!”伊莎拉失聲,“入口怎么會出現在那里?!”
這意味著,他們靈族和帝國辛辛苦苦謀劃、甚至不惜背負挑起戰火罵名所做的一切,最終卻為那個意外闖入者做了嫁衣?陸離的艦隊,將占據進入遺跡最便利的位置!
.....
就在“迷途深淵”空間站內一片壓抑之時,“破碎迴廊”核心區域,異變已然發生。
原本平靜(相對而言)的星域虛空,突然開始劇烈扭曲!空間的褶皺如同被無形之手揉捏,道道七彩的、蘊含著龐大靈能的光帶憑空出現,如同奔流的江河,向著“銹蝕海峽”方向瘋狂匯聚!
一個巨大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漩渦開始在“銹蝕海峽”深處形成,漩渦中心,空間結構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幽暗、深邃、散發著古老蒼涼氣息的未知維度!一座巨大、殘破、風格迥異于現今任何已知文明、通體由某種暗金色金屬與晶體構成的巨型建筑輪廓,在漩渦中心若隱若現!
古拉斯文明遺跡的入口,提前、且在意料之外的地點,強行洞開了!
磅礴的能量波動如同超新星爆發,以光速席卷整個混沌星域!所有勢力的傳感器在這一刻都被刺耳的警報淹沒。
“塵埃之環”基地,刺耳的警報聲同樣響徹“天庭號”艦橋。
“報告!檢測到超高強度靈能爆發!坐標……‘銹蝕海峽’!”
“空間結構正在瓦解!有超大型維度入口正在形成!”
“能量讀數……無法估算!超越已知任何記錄!”
陸離猛地站起,看向主屏幕。只見星圖上,“銹蝕海峽”的位置已經被一個不斷旋轉、散發著危險紅光的巨大能量標識所覆蓋。
“遺跡……提前開啟了?”恒娥感應著那遙遠卻清晰無比的蒼古氣息,語氣中帶著震驚,“而且是在我們的控制區邊緣?”
海瑟薇快速分析著數據:“能量模式與蟲族提供的‘噬星者’坐標有高度共鳴!確認是目標遺跡!但開啟方式和位置……與預測嚴重不符!”
趙云握緊了手中長槍,眼神銳利:“主公,看來我們不用再找路了,門自己開到了我們家門口!”
與此同時,混沌星域各方勢力也同時炸開了鍋。
“鋼鐵君王”維克托的艦隊幾乎在探測到波動的瞬間就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他看著星圖上那位于陸離勢力范圍內的入口坐標,臉色鐵青,又是震驚又是嫉妒。“命令所有艦隊,向‘銹蝕海峽’方向靠攏!但不能輕易進入那個未知存在的勢力范圍!該死的,怎么會在那里開啟?!”
“幽靈”女巫卡珊德拉的旗艦從一團星云中悄然浮現,她望著那巨大的能量漩渦,迷人的眼眸中閃爍著難以置信和極度的貪婪。“入口……竟然在那里?那個新來的……難道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不,不可能……但無論如何,遺跡必須到手!命令所有隱匿單位,不惜一切代價,向入口滲透!”
“破碎顱骨”蟲族艦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它們簡單直接的思維里只有對能量和掠奪的渴望,龐大的蟲潮如同嗅到蜜糖的蟻群,開始不顧一切地朝著“銹蝕海峽”方向涌動。
而在“迷途深淵”,伊莎拉·星語者看著監控中那已然洞開的、卻位于敵人地盤上的遺跡入口,臉色難看至極。她深吸一口氣,對卡楊上將和緘默主教說道:“計劃有變,但目標不變。集結力量,我們必須強行進入‘銹蝕海峽’,奪取遺跡控制權!絕不能讓‘萬界之鑰’落入他人之手!”
整個混沌星域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銹蝕海峽”,聚焦在了那片剛剛被陸離納入掌控的星域,聚焦在了那艘停泊在“塵埃之環”、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天庭號”之上。
陸離站在艦橋,感受著來自星域各處那無數道混雜著震驚、貪婪、敵意的“目光”,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此刻才正式降臨。遺跡的提前和偏差開啟,將他和他麾下的艦隊,瞬間推到了這場爭奪戰的風口浪尖。
“傳令全軍,”陸離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最高戰備狀態。以‘銹蝕海峽’遺跡入口為中心,構建防御圈。任何未經允許試圖靠近者……”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視為敵對,堅決打擊!”
“天庭號”的引擎發出了低沉的轟鳴,龐大的艦身開始調整姿態,如同蘇醒的巨獸,將銳利的目光投向了那片已成為宇宙焦點的星域。爭奪古拉斯文明遺產與“萬界之鑰”的終極之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