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四人循著鼠潮蹤跡和鼠王留下的微弱妖氣,在銹蝕丘陵外圍區域展開了追蹤清剿。
過程頗為繁瑣,既要防備可能出現的其他妖獸襲擊,又要清理散落在各地的鼠群。
同時秦無夜也在這片區域尋找星紋鋼的蹤跡,倒也有些許零星收獲。
靖司安南的狀態也好了許多。
雖然依舊厭惡靠近那些老鼠尸體,但至少在戰斗時不再受生理反應的嚴重影響。
同時,與秦無夜的配合也越發默契。
秦無夜沉穩老練的戰斗風格、層出不窮的實用技巧,以及關鍵時刻的可靠,都讓她眼中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
加上他每晚親手烹煮的美食,無疑拉近了眾人之間的距離。
雖然她依舊很少說話,但偶爾看向秦無夜的目光,已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
這日午后,四人追蹤到一處較為隱蔽的山坳,前方傳來溪流潺潺的水聲。
“噓!”走在最前面的林辭突然停下腳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臉色變得凝重,嘴動不出聲,“有人??!”
四人立刻收斂氣息,借著茂密的灌木和巖石隱藏身形。
只見山坳下方,靠近溪流的一片相對平坦的碎石灘上,正有五個人影在忙碌。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勁裝,看不出是那宗弟子。
但越看越像是某個傭兵小隊或經常進山狩獵的散修組織。
為首一人身材硬朗,國字臉,濃眉如刀。
他氣息沉凝厚重,赫然跟林辭一樣,是一位靈師六重境的強者!
他正指揮著另外四人干活。
那四人修為也不弱,兩個靈師二重,兩個靈師一重。
他們正用特制的礦鎬和鉆頭,在溪流邊的巖壁上開鑿,似乎在尋找什么。
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山坳里格外清晰。
“媽的,這星紋鋼還真他娘的難找!挖了三天,才弄到這么點!”一個靈師一重的漢子抹了把汗,抱怨著將一塊雞蛋大小的星紋鋼丟進旁邊的筐里,那筐里只有寥寥幾塊類似的礦石。
另一個靈師二重接話:“廢話!這可是煉制高階靈器的主材之一!要是滿地都是,還值錢嗎?不過老大,你說這貫清郡的應家,為啥要這么多星紋鋼?還指定要墜星裂谷產的?難道別的地方沒有?”
國字臉首領瞪了說話那人一眼,聲音粗啞低沉:“少廢話!多干活!雇主的事情少打聽!貫清郡應家要什么,我們只管拿錢辦事!至于星紋鋼……”
他環顧四周,啐了一口,“這鬼地方只是裂谷外圍,能有多少富礦?真正的星紋鋼礦脈,都在裂谷深處那些險地!等過幾天,我傷勢好得差不多了,咱們再進谷!都給我麻溜點,別偷懶!”
貫清郡應家?
秦無夜腦海中第一個反應,是想到了應紅綾!
那不就是她家嗎?
應紅綾在他從隕星海漩回來后便已離開飛云宗。
離開前,他還收到對方給他的傳音留言。
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后會有期。
秦無夜四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伙人竟然是沖著星紋鋼來的!
而且背后雇主來頭不小,似乎需求量很大?!
就在這時,那個國字臉首領耳尖忽然一動,猛地轉頭,凌厲如鷹隼的目光般掃向秦無夜四人藏身的巨石方向!
“誰?!出來!”他厲聲喝道,身上靈師六重的威壓毫不掩飾地爆發開來!
其他四人也瞬間停下動作,武器出鞘,警惕地看向這邊。
秦無夜四人心中一緊,暗叫糟糕,難道被發現了?
還不等他們做出反應,他們另一側的山丘中,猛地傳來一陣急促的“吱吱”尖叫和巖石滾落聲!
“嗖!嗖!”
只見兩只體型龐大、渾身是傷的暗金色身影竄了出來——正是那兩只重傷的噬金鼠王!
它們身后還跟著一小群同樣驚惶失措的噬金鼠幼崽!
“噬金鼠王?!”那些隊員眼睛瞬間亮了,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還是一對?!老大!發財了!這可是三階妖獸!渾身是寶?。≈道媳亲屿`石了!”
國字臉男子先是一愣,眼神猛地一凝!
他銳利的目光瞬間掃過鼠王身上那些明顯是人為劍器造成的傷口!
“有人!小心點!”但他也不想錯過這送上門來的寶貝,便果斷說道,“給我追!這玩意兒被我敖剛看到了,就是我的了!”
五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鼠王逃竄的方向疾追而去!動作迅猛,訓練有素!
巨石后方,秦無夜四人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任務目標就在眼前!
但這伙實力強悍的傭兵,顯然也盯上了這‘渾身是寶’的獵物!
林辭臉上的懶散消失無蹤,低聲道:“他娘的,這幫人我在山下落楓鎮見過!是霹靂傭兵團的人,這個人是副團長,名叫敖剛,是個狠角色……”
徐水握緊了劍柄:“噬金鼠王是我們的任務目標!不能讓他們搶了去!”
靖司安南眼神凝重:“他們實力都在靈師之上,有什么辦法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并未看向修為最高的林辭,反而看向秦無夜。
秦無夜看著這伙人離去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而充滿戰意的弧度。
“當然有辦法。”他站起身,破巖鏟在手中掂了掂,發出沉悶的聲響,“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回……我們做那只黃雀!”
四人如同融入山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跟在后頭追去。
空氣中彌漫的硫磺味和金屬銹氣越來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濕、腥臭的灰色霧氣。
絲絲縷縷地從裂谷深處蔓延出來,視野開始變得模糊。
“瘴氣加重了!”徐水皺眉,吞下一顆避瘴丹,苦澀的藥味讓她眉頭緊鎖。
秦無夜卻掏出四沓黃色符箓:“用這個,避瘴符!效果雖略遜丹藥,但勝在無需吞服,沒怪味。”
林辭一把接過:“哎喲喂!小九你可真是師兄的貼心小棉襖!那破丹藥又苦又澀,跟嚼泥巴似的,師兄我寧可被瘴氣熏暈也不愛吃!”
他麻利地拿出一張貼在胸口,注入靈力,一層淡黃色的微光氣罩瞬間籠罩全身,將灰色瘴氣隔絕在外。
靖司安南和徐水默默接過,依言激活符箓。
靖司安南瞥了秦無夜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暖意。
沒想到這秦無夜……看似大大咧咧,心思卻如此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