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子調整是大事，牽一發而動全身。你有具體的人選考慮嗎？”
曲元明從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康年部長，這是我讓秘書連夜整理的一份名單。上面都是這次華星項目中，表現比較突出的幾位同志。他們職位有高有低，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敢擔當，有沖勁。”
陳康年接過名單。
規劃局副局長張濤。
參與產業園區的選址和初步規劃，提出了產城融合的新理念，得到華星專家組高度認可。
住建局總工程師李建。
帶領技術團隊，三天內完成了項目所有建筑方案的合規性預審。
為后續審批流程的簡化提供了技術支撐。
城管局副局長陳斌。
負責項目征地拆遷過程中的市容秩序維護。
工作方法靈活，有效化解了多起潛在矛盾。
……
“這份名單，很有說服力。”
許久，陳康年才抬起頭。
“尤其是這個張濤和李建，我也有所耳聞。都是不可多得的技術型干部。”
“是啊。”
曲元明順勢說道。
“江州未來的發展，需要更多這樣懂專業、敢創新的干部，沖在第一線。把他們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才能發揮他們最大的作用。”
“元明市長，你的思路，是著眼于江州長遠發展的，我個人是贊同的。”
曲元明心中一松。
“但是。”
陳康年話鋒一轉。
“組織上，有組織上的程序。趙立新和吳剛同志，雖然工作思路有些保守，但畢竟沒有犯什么原則性的錯誤。直接免職，恐怕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議論。”
“我明白。”
曲元明接話。
“我的想法是，調整，而不是免職。比如趙立新同志，經驗豐富，工作穩重，是不是可以考慮讓他去人大或者政協，擔任專委會的領導職務？這樣既保留了級別待遇，也算是對他過去工作的肯定。至于吳剛同志，可以平調到市志辦、檔案局這樣的單位，發揮他細致嚴謹的特長。”
“至于空出來的位子。”
曲元明繼續說。
“我建議，可以采取競爭上崗的方式。當然，像張濤、李建這些在重大項目中有突出貢獻的同志，組織上在考察的時候，可以予以重點考慮。”
“好。”
陳康年站起身。
“元明市長，你把這份名單和你的初步設想，形成一個書面材料給我。我們部里，會立刻啟動考察程序。”
“我們組織部門的原則，就是為擔當者擔當，為干事者撐腰。只要是真正為了江州發展的人才，我們一定大力支持！”
曲元明也站了起來。
“謝謝康年部長！”
兩人相視一笑。
......
市政府大樓，市長辦公室。
曲元明簽完文件，遞給孟凡。
“小孟，按照我和康年部長的溝通意見，把這份關于規劃局、住建局領導班子調整的方案，正式行文。重點突出兩點，以華星項目為契機，建立重大項目一線考察干部機制；引入競爭上崗，打破論資排輩，讓有能力、有沖勁的年輕干部脫穎而出。”
孟凡接過文件。
“市長，我明白了。措辭上，我會強調這是為了優化干部隊伍結構，激發隊伍活力，是市委市政府著眼于江州長遠發展的戰略考量。”
“嗯。”
曲元明點點頭。
“文件的密級，就定為普通吧。”
孟凡頓了一下。
普通密級？
“市長，這份方案內容比較敏感，直接定為普通件，會不會……提前走漏風聲，引起不必要的波動？”
“就是要讓它漏出去。”
“一潭死水，總得扔塊石頭進去，看看能濺起多大的水花，又能炸出些什么魚。你只管按我說的辦，其他的，不用擔心。”
“是，市長。”
孟凡不再多問。
……
下午三點。
市委組織部干部二處的一位副處長，碰到了規劃局辦公室的一位熟人。
兩人閑聊時，副處長提了一句。
“老王啊，你們局最近可得打起精神，部里可能要去你們那兒搞個調研考察。”
四點半，規劃局局長吳剛的辦公桌上。
多了一份非正式的匯報。
匯報內容很簡單。
組織部有大動作，目標直指規劃、住建兩大實權部門。
幾乎同一時間。
市住建局局長趙立新的手機也響了。
電話那頭，是他一個在市委工作的老部下。
“趙局，風向不對。我聽說，陳部長見了曲市長，談的就是你們和規劃局的人事問題。好像……要搞什么競爭上崗。”
“知道了。”
趙立新掛斷電話。
競爭上崗？
說得好聽！
不就是為他曲元明的人騰位置嗎？
華星項目，他趙立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現在項目剛落地，就要卸磨殺驢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
“老吳，是我，立新。晚上有空嗎？出來坐坐，喝杯茶。”
“……好，老地方見。”
……
城南的靜心茶苑里。
“消息都確認了吧？”
趙立新率先開口。
吳剛點點頭。
“八九不離十。我的人說，組織部那邊已經開始草擬考察方案了，名單里，就有規劃局的張濤。”
“哼，張濤？”
趙立新冷笑一聲。
“我們住建局的李建，也榜上有名。這兩個人，在華星項目里上躥下跳，鞍前馬后，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吳剛嘆了口氣。
“曲市長這一手，太狠了。打著為擔當者擔當的旗號，實際上就是要把我們這些礙事的老家伙一腳踢開。產城融合？技術支撐？都是借口！”
趙立新將煙頭摁在煙灰缸里。
“什么思路陳舊！我看是我們的存在，妨礙了他曲元明打造自己的曲家軍！他一個外來戶，根基不穩，就想拿我們兩個實權部門開刀，立威，換人，一石三鳥！算盤打得真響！”
“老趙，那……我們怎么辦？”
吳剛的聲音有些發虛。
“胳膊擰不過大腿。他是市長，背后還有李副書記撐腰。我們……”
“我們就要坐以待斃嗎？”
趙立新一拍桌子。
“老吳，你想清楚！今天是我們，明天呢？是不是財政局的孫恩宇，城管局的高金？他曲元明是要把整個江州的班子，都換成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