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額爾赫像是發了瘋一樣的進攻。
但是很可惜他們的每一次進攻都被劉正還有蔣九給阻攔了回去。
而額爾赫所期望的圍點打援也并未出現，其他六鎮好像都死了一樣，根本沒有派出一兵一卒前來支援。
這種感覺就像是許陽早就料定，額爾赫攻破不了懷朔鎮一樣。
額爾赫覺得自己要瘋了，懷朔鎮就像是一個鐵王八一樣，無論他如何勇猛，即便是自己親自上陣，最后都是無濟于事。
額爾赫不理解這才過去半個月六鎮究竟發生了什么變故，讓這些往日里無能的邊軍變得如此勇猛。
額爾赫自然不懂他這些年對戰的邊軍都是一些殘血的邊軍罷了。
這些殘血邊軍沒有軍餉，沒有糧食，沒有完善的后勤保障體系，戰死沒有撫恤，殺人沒有獎賞。
所以這些邊軍才會戰斗力地下，以往真正跟滿韃對戰的都不過是一些將領的親衛而已，這些人有單獨的錢糧供應，但是人數少，這些將領也不愿意過多的折損。
正因為如此多方面的掣肘才讓邊軍的戰斗力變得十分低下。
但是正所謂邊軍多精銳，他們只是不愿意拼命而已，并不是戰斗力低。
而眼下許陽補齊了他們所需要的一切，軍餉，糧食，撫恤，獎賞，尊嚴，甚至于榮耀！
所以現在的六鎮邊軍他們什么都不缺了！
現在的滿餉的邊軍才是邊軍最恐怖的形態，加之額爾赫本來就才帶了以一萬多人。
而懷朔鎮之內守軍老兵加上新兵加上民兵就將近一萬人，攻城戰雙方人數比差不多是一比一，裝備領先還這么大，士氣還這么高，所以額爾赫打不贏是正常的，打贏了才是出了問題。
進攻打到最后，蔣九甚至敢帶人出城跟額爾赫野戰。
雙方血拼之下，額爾赫竟然討不到半點的便宜。
此消彼長之下，額爾赫軍中士氣越來越低，直到最后將軍中僅剩下的糧食吃光。
額爾赫不得不率兵倉皇地逃跑。
懷朔鎮的守衛戰歷經四天以全勝告終！
當額爾赫敗退返回慕達軍營的那天，寒風很冷。
一萬兵丁出去，最后回來的只有不到一半人。
慕達站在軍營之外，看著那些垂頭喪氣的殘兵敗將，看著一車車被拉回來的傷兵還有死尸，這位大清的征遼大帥第一次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末將無能，還請大帥治罪。”
額爾赫單膝跪在地上，身上的甲胄此刻滿是血污還有刀痕。
慕達沒有發怒，甚至于沒有看額爾赫，因為他知道額爾赫已經盡力了。
主將親自帶兵沖鋒依舊沒有任何的成果，這就代表六鎮的防御力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提高，不是他們以往可以隨意揉捏的存在了。
寒風呼嘯，望著遠處的五星要塞，慕達終于開口道。
“這不怪你。”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許陽短短半年的時間就將整個六鎮經營得如同鐵捅一樣。”
“我們錯過了出征的最好時機，也錯估了漢人的戰斗力。”
慕達背影有些佝僂。
軍帳之內，唯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音。
所有參與出征的將領們，全都沉默。
自從四十年前努爾太極以十三副甲胄起家，直到現在建立八旗，他們南征北戰從無敗績！
然而這次南下，他們損兵折將，寸功未立，連對方的皮毛都沒傷到。
“大帥，糧草已經見底了.......”
烏爾滾的聲音傳來，言語之中帶著無盡的絕望。
“漢人的那一支騎兵實在是狡猾，無論我們換了多少次運糧路線他們總是能精確地找到，然后實行突襲！”
“從盛京那邊來的補給隊，已經被截殺了三批了.......”
慕達聞言閉上了眼睛，沒有補給那這場戰斗輸就是遲早的事情了。
雖然慕達清楚自己其實早就輸了，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認而已。
那致命的火器，威力強大的火炮，堅固的堡壘要塞，神秘的飛天燈籠。
所有的一切慕達無法理解，他實在是太落后了就像是一個野蠻人一樣，面對許陽這多變的手段他根本沒有任何的制衡的能力。
騎兵沖鋒，弓箭齊射的時代，似乎正在慢慢地遠離自己。
自己以前引以為傲的戰術，已經徹底淪為笑柄。
差距！
這兩個字宛如烙鐵一樣刻入慕達的腦海之中。
良久之后，慕達艱難的開口道。
“向陛下求援吧。”
此言一出，大帳之內所有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八百里加急告訴陛下而今的情況。”
“一定要讓陛下知道現在的漢人已經不是從前的漢人了。”
“他們擁有更先進的武器，更熱烈的士氣，如果現在不傾盡全國之力將他剿滅，假以時日，必成滿洲心腹大患。”
鑲黃旗的甲喇額真聲音顫抖著說道。
“大帥！現在求援的話，恐怕會引來陛下的雷霆之怒啊！”
慕達聞言猛地起身一腳將面前的桌子踢翻。
“引來雷霆之怒！也比亡國要強啊！”
“你們現在難道還沒有看清楚嗎？許陽只用了半年就讓六鎮固若金湯，若是在給他一些時間，他就會帶領他手下的那些人沖過來，然后把我們全部消滅掉！到時候我們大清還有活路嗎？”
慕達聲音振聾發聵！
“寫！就告訴陛下！我慕達無能，讓陛下速速派遣來大軍，以雷霆之勢攻破六鎮，斬殺許陽！如果錯過這次機會，我大清危也！”
慕達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這一封信地上去將會引起怎樣的震動，甚至于他這個固山額真也會被直接廢除。
但是他沒有辦法，他也不得不這樣做！
信件寫好了，用火漆封上。
慕達將信件交給了自己最信任的親兵，然后叮囑道。
“晝夜不停！人歇馬不歇！盡快將這封信件送到盛京！上呈陛下！”
“遵命！”
親兵當即領命而去。
做完這一切的慕達癱軟在椅子內，整個人好似被瞬間抽干了所有力量一樣。
只要這封信被送到了努爾太極的手上，自己的政治生命就徹底地結束了。
這場戰役的失敗必須要有人來背鍋，這個恥辱必須要有人來承擔。
而自己就是最好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