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玦?
百里琰身形一怔,他嘴里反復念叨著‘阿玦’二字,漸漸的,他似想到什么,他身上的黑色煞氣慢慢的淡了去,就連全黑的瞳仁也逐漸回到了正常的狀態。
當他再抬頭看向對面時,對面哪還有魔神的影子,只有傅兮云的身影。
望著對面那張和阿玦有著幾分相似的容顏,百里琰神色一變,他臉上露出一抹慌張之色,連忙縮回了手。
“對不起……”
他差點就誤傷了阿玦的哥哥。
“咳咳……”傅兮云劇烈咳嗽了起來,他蒼白著臉,搖了搖頭,“沒事,這不怪你。”
頓了頓,他目光擔憂的看向百里琰,問道:“你方才怎么了?你入魔了?”
百里琰搖頭:“我沒有入魔,只是被影響到了一絲心神罷了。”
傅兮云點頭,沒有拆穿他,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有任何事情,你可以跟我說,你不必一個人強撐著。阿玦離開之前,曾找過我,讓我盡心盡力的幫助你。”
百里琰聞言,霍然抬頭望向他,他黑色的瞳仁間漫上一抹華光,“真的嗎?”
傅兮云繼續點頭:“這點我沒有必要騙你,她確實這般交待過我。”
百里琰的目光柔和了下來,原來阿玦也是惦記著他的。
“謝謝你。”
傅兮云笑道:“你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是你自己聽到阿玦的名字,清醒了過來。”
百里琰搖頭:“若不是你冒險闖入我的識海中,我怕是也沒這么容易清醒過來。”
傅兮云眉頭輕輕擰起,“你現在的狀況,是不是因為吞噬了那半顆魔神之心?”
魔神之心的事情,妹妹離開前,跟他說過,所以他才知道。
百里琰點頭:“恩。”
但是他并沒有把他見到了魔神,還有可能是魔神的事情說出來,畢竟茲事體大,知道的人越多,風險就越大,無辜牽連的人也就越多。
他不想連累身邊的朋友。
“我不懂魔神之心,但這世間應該會有克制的辦法。”傅兮云道,“對了,阿玦給你留了東西,不過,要等你醒了后才能給你。”
“好。”百里琰點頭。
下一刻,傅兮云的神識退出了百里琰的識海中。
“醒了!他醒了!”
守在一旁的蘇沐瑤和蕭冥見傅兮云醒來,激動不已,秦伯臉上的擔憂也退了幾分,剛才他看到太子殿下的臉色蒼白無比,他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他甚至后悔自己答應讓太子殿下去冒險……
萬一太子殿下出了事情,他回去怎么和陛下交待啊!
好在太子殿下醒了過來!
傅兮云的身子晃了晃,蘇沐瑤忙扶住他,“你沒事吧?”
傅兮云搖頭:“我沒事。”
他抬頭看向蘇沐瑤和蕭冥,“你們放心吧,阿琰沒事,他過會就醒過來。”
他聲音才落下,便見百里琰幽幽睜開了雙眼。
“阿琰!”
蕭冥一臉激動的撲到床前。
蘇沐瑤亦是一臉激動的說道:“表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們都要被你嚇死了!”
百里琰雙眼中漫上了一抹歉疚之色:“讓你們擔心了。”
傅兮云道:“好了,他才剛醒過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們也累了,就先下去歇著吧,我讓人守在這里,有事隨時喚你們。”
蘇沐瑤和蕭冥并不想離開,但也知道百里琰現在需要安靜,他們要是呆在這里,只怕會讓他無法靜養,兩人只好戀戀不舍的走了,就連秦伯也退了出去。
房間內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此刻屋內只剩下了傅兮云和百里琰二人。
傅兮云拿出一塊陣盤,扔在屋內,陣盤上閃過一抹華光,一個防御結界頓時籠罩在他們二人身上,隔絕了一切氣息。
傅兮云手心一晃,這才從納戒中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遞到百里琰的面前,“這是阿玦留給你的東西,說是可以暫時克制你體內的魔氣。”
百里琰握著瓷瓶的手指緊了緊,打開蓋子,煞時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從瓶子中溢散而出,他雙眸一瞠,“這是她的心頭血?”
“恩。”傅兮云一臉復雜的望著他。
百里琰呼吸都緊了一分。
她想到的辦法就是用自己的心頭血來壓制他體內的魔氣!
她怎么那么傻,一聲不吭,就挖了自己的心頭血來!
“喝了吧。”傅兮云輕嘆一口氣,“別浪費了她的一番苦心。”
百里琰眼眶微微發紅。
他不敢想像她用刀子捅進自己的心窩里,挖出心頭血的樣子,該多疼。
他大概也忘了他自己在詭霧秘境中用心頭血救她的場景。
傅兮云見他一副感動的神情,再次輕嘆一聲,道:“她說了,這是還你的。”
百里琰眸光微微一變,他幽幽的嘆息了一聲,“她總是與我清算得這么清楚。”
不肯與他有過多的一絲交集。
百里琰不再猶豫,他仰頭將瓶子中的鮮血一飲而盡。
果然,百里琰只覺體內那顆原本躁動不安的魔神之心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響起一道滿足的嘆息聲:“是她的氣息……”
百里琰身子一怔,當他想再聽的時候,那聲音卻沒了,仿佛剛才只是他的幻聽一般。
傅兮云見他臉色緩和了不少,不由道:“你先在這里靜養幾天,有事就喊我。”
傅兮云走了之后,半道上遇到了前來辭行的慕玄楓和白落羽一行人。
他們留在城主府中,為的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如今這月已經走了,他們繼續留在這里也沒有任何意義,只得離去。
傅兮云也沒攔著,只是與他們客套了一番,便親自送他們出了城主府。
慕玄楓和白落羽在城主府前又各自寒暄了一番后,而后各自離去。
傅兮云回去城主府,卻見百里琰帶著蘇沐瑤和蕭冥前來告別。
他眉頭輕輕皺起,目光有些擔憂的看向百里琰:“你怎么不多住幾天?”
百里琰道:“在此已叨擾很久,此番回去還有要事處理。兮云兄,今日一別,愿他日再會,能把酒言歡。”
蕭冥也拱手道:“兮云兄,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