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府見楊凡屁股痛,忙叫人拿來被褥鋪在地上,扶著楊凡趴了上去。
楊凡都有點懵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雖說自己救過知府女兒的性命,雖說這知府與那談若虛兩個有仇,可是以官場的規矩來看,似乎知府也不會為了自己出這么大的陣仗?。?/p>
別的不說,就說自己這個案子,就算自己來審問,那也是很難翻案啊,可這知府上來就把自己救了,不但如此,還逼得董縣令讓出座位,一腳將談若虛踢翻,這也未免太夸張了吧?
他這里滿臉的狐疑,望著知府。
那知府卻是一臉的笑容,笑道:“本官是個文官,本是不會騎馬的,這一回可也是策馬狂奔而來,幸虧救下了楊先生?!?/p>
董縣令與六大書吏瞧得都傻了!這知府大人是個什么身份?平素里都是正襟危坐,那輕易是不會給別人個好臉色的!可今天見了楊凡怎么就跟孫子似的?
雖然大家都知道楊凡曾經救了這知府的千金,可就算如此,這兩人之間的主仆地位也自然是知府在上,楊凡撅著屁股伺候??!
可眼前這個模樣不像??!再說,這楊凡給董縣令也關了好久了,可也不見這知府又什么動靜啊?
六大書吏一直扣著楊凡沒有下手,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估計這知府大人,要先看看他的反應。
眼見這么多天也沒什么消息,心里早就明白了,這知府是不肯為了楊凡得罪人的,何況他自己在這賑銀之事也也不干凈啊。
沒想到啊,偏偏在今天這么個節骨眼他跑出來了。
這到底是唱得哪一出???饒是六大書吏吏道純熟,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都看遍了,卻也想不明白了。
那知府擦了擦臉上的汗,回頭對長隨張三道:“你去看看那肖貴人到了何處了?可要用心伺候!”
張三趕忙應了一聲,如飛般去了。
楊凡這里還不覺得什么,那里董縣令與六大書吏聽了這句話,卻不啻于晴天一個霹靂響起,“中貴人啊!”他們互相望了一眼,這可是宮里的人??!
再看看楊凡,心說,這楊凡不過是個賤役,雖然有那么點小聰明,可也沒見有什么后臺??!最大的也就是這知府了吧?可看這模樣,那中貴人還很是在意楊凡啊,而且這來救楊凡,貌似還是那中貴人的主意?。?/p>
可事到如今,那是誰也不敢說話。
楊凡這心里也是一陣一陣的迷糊,這到底是怎么個情況?
過了好一會兒,只聽外面人聲極為嘈雜,那張三飛奔進來,見了知府,稟告道:“啟稟大人,中貴人已經接到!”
知府大喜,對楊凡道:“你身子雖然受傷,可皇恩浩蕩,可也要起來接旨!”
“什么?接旨?”楊凡給這知府唬得一愣一愣的。
“這是個什么情況?當今圣上居然為了我一個小小的一個賤役下了一道圣旨?這不可能吧?”心里迷糊著,卻見那大門外走進來一人,那人臉色紅潤,走起路來一擺一擺的,便如同傳說中的太監一般。
知府瞧了一眼已經傻了的楊凡,低聲道:“還不跪倒接旨?”領頭跪倒,卻見楊凡還是傻傻的,忙一把將他拉倒。
那中貴人展開一卷黃布,大聲誦讀起來。
楊凡這頭腦里亂哄哄的,根本沒聽見那太監說了些什么,便又給迷迷糊糊地拉了起來。
那知府接了圣旨,遞給楊凡,大聲道:“楊班頭如今這為善之名已經上達天聽,對于咱們榮華州來說,那是何等的榮耀?”
董縣令忙道:“啟稟大人,楊凡這廝如今當街殺傷人命,已經認罪了,可不是什么好人?。 ?/p>
知府瞧了瞧楊凡的屁股,還未說話,那公公一瞪眼睛,陰陽怪氣地道:“你們這擺明了去屈打成招??!”
若在平時,這董縣令見到上官豈敢違逆,可眼下這是卻頗有不同,這楊凡要是反了手,只怕自己也要倒霉,雖然楊凡還沒對自己下過手,可他對付六大書吏的手段自己也是見過的,何況自己就與六大書吏勾打連環,那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因此忙道:“上官容稟:這楊凡當街殺人,見者甚眾,絕不會弄錯!”
那公公眼皮一挑,道:“這我卻不管,當今圣上下了圣旨,褒獎這楊凡,甚至特意準那不在賤役之籍,可以為官,如今已是昭告天下了,天子說話,那是金口玉言,現在你說他是個當街殺人的惡徒,你的意思是當今圣上沒有知人之明,將個殺人的兇徒當做好人嘍?”
“這個?”董縣令雖然是個商人出身,可也懂得這話里面的意味?。?/p>
那皇帝放個屁,他說是香的誰敢說是臭的?
他說楊凡是好人,就算楊凡是個十惡不赦的,那也自然白的如同天使一般了。
董縣令忙道:“大人說的是,想必是下官不仔細,哪里弄錯了!”
楊凡再傻那也看明白了,大叫道:“中貴人救命,小人可是給人冤枉的??!”
那董縣令與六大書吏一見,心中暗自焦急,卻也無法可想,那郭涵看看馮湖,兩個人心里是一般的打算,這一回是說什么也不能讓楊凡活著了,就算這一回知府保了他,也要想個法子派人暗害了楊凡才行。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馬蹄聲響,一匹快馬來到衙門門前,馬上騎士翻身下馬,那馬卻一聲長叫,倒地而死了。
那人來到知府面前,道:“啟稟大人,這一封是朝廷八百里加急的公文,必須交由大人親啟!”
知府一皺眉,伸手接過公文,拆開封袋,抽出其中的公文閱讀,這不讀還好,一讀之下,頓時全身顫抖。
楊凡心中奇怪,湊了過去觀看,雖看不仔細,卻也看的大概,不由心中大喜。
原來那信里寫的不是旁的事情,正是那前任按察使在清水縣遇害的事情,說是那按察使老家派人來清水縣收斂那按察使的尸骨,卻發現那棺材里到處都是血跡,更發現了那按察使留下的一封書信,書信里提到這清水縣里董縣令與六大書吏通同作弊,一起侵吞了大量的賑濟款項。
那家屬見了,自然是大鬧起來,本來在那原籍,官場上也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不知是誰在背后指點了,那按察使的遺屬居然鬧上了京城,告了御狀。
因此朝廷發下嚴令來,要知府將相關人等全都拿解進京。
這事出在知府的治下,他自然是逃不脫干系的,可更要命的是,這件事知府也是有份的??!
這才是最麻煩的!
知府瞧了瞧楊凡,再瞧了瞧董縣令與六大書吏。這回可真是有些麻煩??!
楊凡瞧見他那模樣,暗說不好啊!這局可是自己布下的,為的就是徹底解決六大書吏,可要是知府打了退堂鼓,那就麻煩了。
他趕忙將知府拉到無人僻靜處,道:“知府大人可否聽小人一言?”
那知府正是彷徨無計之時,點頭道:“有話直說!”
楊凡那也豁出去了,道:“小人與這山里的賊人也有些瓜葛,只要大老爺愿意,在這半路上結果幾個人那有什么難的?”
那知府一驚,瞧了楊凡一眼,道:“你的意思是?”
楊凡嘻嘻一笑,點頭道:“事到如今,大人不將這幾個人犯拿到京城去,那便是抗旨不尊,可真拿過去了,只怕他們順口胡說,與大人面上也不好看,不如交給我來打理!”
知府沉思片刻,緩緩點了點頭,緩步來到大堂上,叫道:“來人,將董縣令并六大書吏一起捉了!”
那董縣令與六大書吏只道今天這事,就算害不得楊凡便罷了,沒想到卻有這一等禍事,紛紛大叫冤枉。
知府冷笑道:“你們上下勾結,貪墨了朝廷賑災的銀糧,還不知罪嗎?”
這句話一出,可嚇得董縣令與六大書吏魂飛魄散。
楊凡叫道:“事到如今,那是夜長夢多,要將此事做成鐵案,便要現在動手?。 ?/p>
那知府忙道:“這個自然,這個自然,你說,該怎么辦?”
到了這個時候了,楊凡那也不客氣了,伸出手指來,“你你你你你!”這手指頭跟練了一陽指似的,將董縣令、張縣丞、李主簿幾個與六大書吏全都點了進去。
董縣令臉都白了,六大書吏也自怕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楊凡一指談若虛,叫道:“你這廝既是朝廷任命前來巡查賑濟錢糧的,居然收受賄賂,也一并捉了!”
又叫道:“你們這幫賊骨頭,不用大刑那是不肯招認的!”
將手一揮,那張三見知府微微點了點頭,招呼一聲,領了十多個手下,一擁而上,那談若虛、董縣令見是朝廷命官,張三等人還不敢造次,對六大書吏須不客氣,一時橫拖豎拽,將這幾個書吏按倒綁了。
那幾個書吏豈肯認罪?那是殺豬一般的亂叫。
楊凡使一個眼色,叫道:“好賊!憑空誣陷好人,不用刑想是不肯招認的!”
那張三領了幾個人,奪過衙役們的棒子,剝光了衣服,玩命打去。
這幾個書吏自來都是錦衣玉食的,那都是細皮嫩肉的,何曾挨過這般暴打?只不過一會工夫,那是全招了。
那太監心道:“似這般打,便讓他說自己侮辱了老母豬,那也肯承認的!”卻不知這幾個書吏受刑不過是真,那罪名卻也不假!
楊凡心里大樂,只道這時候,才想起那要緊的事情來,問道:“不知那圣旨上說了些什么?”
黃師爺湊過來道:“不是旁的,便是那栓子的事情!”
楊凡一愣,道:“栓子可回來了嗎?”
那太監見他都嚇傻了,笑道:“當今圣上年幼,那栓子又是個機靈的,因此皇上倒也喜歡,是那娃兒在皇上面前不時提起你的好處,雜家又在旁邊說了幾句好話,皇上那是龍心大悅,說清水縣遠處塞外,自來少蒙教化,似你這般的好人那是少見得很的,因此特意發下一道圣旨,以為表彰,并準你為官!”
楊凡只覺自己身子夢中,心說,沒想到啊,我不過是順手救人,卻得了這么大的好處,那栓子不但在龍王潭救了我,今日卻又救了我的性命。
只是這一時三刻卻顧不得細問,叫人將董縣令與六大書吏裝入囚車,那邊卻使人去給馮素心送信,叫靜心師太等人在半路埋伏,只見這六大書吏一到,那就不問青紅皂白,上去便是一頓刀削面伺候便是。
他這里安排妥當,哪個敢多說一句?
知府見他辦事老道,笑道:“可惜你沒個功名在身,雖然圣上準你為官,卻沒個進身之階啊!”
旁邊黃師爺忙道:“今年咱們這里鬧蝗災,楊班頭出力不少,朝廷正給了三張官照在此!其一歸了老漢,其一歸了個飽學的書生沈榜,倒還有一張空的!”
知府見了笑道:“當真湊巧?。〖热皇ド嫌幸猓竟偕頌槌甲樱M能冥頑不靈???這清水縣的縣令如今既然缺了,便由你楊凡充任便了,不知這縣丞、主簿的位子你可有什么何意的人選嗎?”
楊凡一眨眼,便見那黃師爺臉上都快開花了,暗罵一聲老官迷,卻也笑道:“這黃老先生難得一身正氣,雖是董縣令的師爺,于這貪墨之事卻并無瓜葛!那沈榜沈相公也是極方正的!”
知府笑道:“既然如此,便依了你!”
楊凡與黃師爺大樂,又派人找來了沈榜,三人除了這縣里的惡霸,消息傳出,全縣百姓無不歡悅!
楊凡深諳這政變之事,要如疾雷灌耳才好,暗中叫人將老鳥、馬勝、方春虎等人放了,叫這幾個人帶了人手,去抄了那六大書吏的家。
這六大書吏家族在清水縣搜刮多年,那是家財萬貫??!卻俱都便宜了楊凡。
三人陪著知府這一通飲宴直到深夜,消息傳來,那六大書吏與談若虛、董縣令幾個俱在青龍山下吃了刀。
楊凡將這消息低聲告訴知府,那知府點頭微笑。
楊凡低聲道:“這六大書吏家里積金堆玉,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過幾日小人差遣人送些給大人去!”
兩人微微一笑。
這一番飲宴直到東方漸曙,那知府不勝酒力,放才散了。
楊凡告別了黃師爺與沈榜兩個,搖搖晃晃起身,往家中行去。來到門前,卻發覺那大門未鎖。
楊凡瞧著這大門,心中感慨無限,便在不久之前,自己那是猖狂而逃,卻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能大搖大擺的走進這個家門。
他這心里十分的感慨,推開門進了院子,卻發現這院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是家人還沒收拾過,他心里得意,要去見一見周若晴,不想推開周若晴的房門,里面卻是空蕩蕩的。
楊凡又是一愣,心說,我這在大堂之上的事情你們可都是看見了的,雖然我當時沒空與你們細說,應該也知道我成功翻盤了吧?不會真的逃命去了吧?
他這里出了周若晴的房門,再去絮兒處,卻又是撲了個空,心里不由著急,心道:“壞了,難道是那六大書吏死而不僵,有人前來報復?”
他念頭到此,心里便不由著急,忽然見門外一個身影閃過,楊凡哪肯放過,邁步便追,那人影道似乎對楊凡這家里很是熟悉,這一跑那一繞的,楊凡又喝了酒的,居然只能跟著,卻追不上。
眼見那人影閃進一座空屋,楊凡擔心自己這一家老小,卻也顧不得了,跟著便追了進去。
那屋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楊凡伸手亂摸,忽然觸到一個軟綿綿的,他心里一驚,一把將那人扯了過來,卻聽嚶嚀一聲,一個光滑柔軟的身子滑進了他的懷里。
楊凡一愣,伸手一摸,卻摸到個光頭。
“這!這!”楊凡只覺心里疑惑,忽然“嗤”的一聲響,數盞油燈點亮,楊凡只見眼前一亮,晃得他看不清東西。
卻聽見數聲嬌笑,眼前漸漸現出了幾個渾身不著一絲的婦人來!
他懷里的是小尼姑妙諦,面前站著的卻是周若晴、方秋月、絮兒、馮素心、楚蝶娘、王艷兒,更有那九天玄女廟的玄真道姑身著輕紗,手執拂塵笑道:“眾人拾柴火焰高,你我二人修道,可不如我們一起修煉了!”
楊凡望著這些個如花似玉,各盡妍態的婦人們,忍不住哈哈大笑,縱身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