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縣城最高檔的酒店套房內(nèi)，董小曼正趴在柔軟的大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jī)，等著那個人的信息。父親的視頻通話請求跳了出來，她懶洋洋地接通。
“小曼，怎么樣？見到陸搖了？感覺如何？”屏幕那頭的董其昌，身處省城豪華辦公室，臉上帶著期待。
董小曼一撇嘴，沒好氣地說：“見是見到了，話沒說兩句。這人沒勁透了！”
董其昌一愣，眉頭微皺：“怎么回事？我看陸搖那小伙子要模樣有模樣，要能力有能力，年紀(jì)輕輕就是一把手，前途無量，應(yīng)該很合你眼光才對啊。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誤會？”董小曼坐起身，聲音提高了八度，“爸！你是沒看見他那副德行！我問他你們那破鎮(zhèn)有什么好玩的，他倒好，直接說要啥沒啥，然后扭頭就走，把我一個人扔高速路口了！這叫有風(fēng)度？這叫會做人？人品就有問題！長得再帥有什么用？對我不好，一切免談！”
董其昌在電話那頭聽得目瞪口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相親”會是以這種方式收場。
他耐心勸道：“小曼，你消消氣。可能陸搖當(dāng)時工作忙，或者……他性格就是比較直接、務(wù)實？你不能光憑第一印象就否定一個人。這半年你相了多少個了？那些紈绔子弟，除了會花言巧語哄你開心，哪個有真本事？陸搖是干實事的，你跟他在一起，將來才穩(wěn)當(dāng)。聽話，再給次機(jī)會。爸爸豁出老臉，再安排一下，讓他明天正經(jīng)請你吃頓飯，你們好好聊聊，怎么樣？”
董小曼哼了一聲，態(tài)度有所松動：“那……看他明天表現(xiàn)吧。要是還那副死樣子，我可再也不見了！”
安撫好女兒，董其昌掛斷電話，臉色陰沉下來。
他點上一支煙，在寬敞的辦公室里踱了幾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陸搖的反應(yīng)，完全超出了他的預(yù)料。以他董其昌的身家和影響力，多少青年才俊削尖腦袋想當(dāng)他女婿，這個陸搖竟然如此不識抬舉？
他沉吟片刻，撥通了陸搖的電話。
清溪鎮(zhèn)辦公室，陸搖看到手機(jī)上“董其昌”的來電顯示，微微蹙眉，還是接了起來：“董總，這么晚，有事？”
“小陸，還在忙？我現(xiàn)在省城，明天要見趙省長談個項目，暫時過不去。小曼一個人在縣城，人生地不熟的，你明天方便的話，代我盡盡地主之誼，請她吃個飯，順便帶她逛逛。給她一份小禮物。當(dāng)然，所有開銷算我的。”董其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
陸搖心中冷笑，果然來了。他想起之前范佳慧的暗示，不再繞圈子，直接點破：“董總，你這么安排，是不是……有別的意思？比如，想讓我和令嬡……相處看看？”
董其昌沒料到陸搖如此直接，愣了一下，索性挑明：“小陸是聰明人！既然你點破了，我也就明說了。我確實很欣賞你！清溪鎮(zhèn)那點投資，我看不上，但我看好你這個人！讓小曼過去，就是希望你們年輕人多接觸，要是能成，咱們就是一家人。你放心，成了我董家的女婿，資源、人脈、資金，要什么有什么，我保你平步青云，盡快調(diào)回省城重要崗位！”
陸搖聽得頭皮發(fā)麻：“董總，非常感謝你的厚愛和賞識！不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已經(jīng)有未婚妻了。”
“未婚妻？”董其昌聲音一滯，“你……什么時候的事？”
“我也快三十的人了，有未婚妻不奇怪吧？”陸搖語氣淡然，“令嬡年輕漂亮，家世優(yōu)越，應(yīng)該能找到比我更合適的。董總，咱們交往，最好還是純粹建立在項目和合作基礎(chǔ)上，扯上私人關(guān)系，反而不美。你覺得呢？”
董其昌被這番話噎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悻悻道：“……好吧，既然陸書記已有安排，那……那就以后再說吧。”他匆忙掛了電話，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陸搖放下手機(jī)，搖頭苦笑。董其昌的“招婿”意圖如此赤裸急切，反而讓他心生警惕。
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這么投資？
奇怪！
他將這事拋諸腦后，繼續(xù)研究工作上的事。權(quán)力之路，唯有靠自己一步步踏實走出來，依靠婚姻捷徑，終究是鏡花水月，甚至可能引火燒身。董小曼這樣的富家女，絕非他的良配。
省城這邊，董其昌放下電話，煩躁地扯了扯領(lǐng)帶。
陸搖有未婚妻？這消息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更讓他焦慮的是，妻子最近隱隱暗示，女兒小曼在國外讀書時似乎行為不太檢點，甚至可能……已經(jīng)不是清凈之身了。
雖然女兒極力否認(rèn)，但董其昌這種老江湖，豈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他急于把女兒嫁出去，而且必須嫁一個像陸搖這樣有潛力、好控制、能幫他穩(wěn)住家業(yè)甚至帶來政治助力的“績優(yōu)股”，越快越好！
這樣才能掩蓋可能存在的丑聞，穩(wěn)住家族聲譽。
“不識抬舉！”
董其昌恨恨地罵了一句。但他不甘心就此放棄。想了想，他撥通了也在省城的沈吉敏的電話。
半小時后，一家隱秘的茶室包間里，茶香裊裊。
沈吉敏看著對面臉色不豫的董其昌，笑著問：“老董，你請我出來喝茶，看來趙省長的項目眼看談成了，你應(yīng)該高興才對，怎么愁眉苦臉的？”
董其昌嘆了口氣：“項目是項目，家事是家事。老沈，不瞞你說，陸搖那邊……黃了。他說他有未婚妻了！”
沈吉敏聞言，并不太意外，抿了口茶：“哦？有這事？我好像……之前聽佳慧提過一嘴，說陸搖好像是有個未婚妻，還約定什么三十五歲結(jié)婚，聽著挺玄乎。我當(dāng)時沒太當(dāng)真，難道是真的？”
董其昌一愣，仔細(xì)回想，似乎沈吉敏提過，但當(dāng)時他一心覺得陸搖是借口，沒往心里去。
“你確定？他未婚妻是干什么的？哪家的人？”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找到她，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陸搖！”
沈吉敏被董其昌這簡單粗暴的想法驚了一下，連忙擺手：“老董，你冷靜點！這事可不能亂來！先不說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到了，你用錢砸，萬一砸出麻煩來，陸搖能善罷甘休？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燈！”
他壓低聲音，推心置腹地說：“老董，聽我一句勸。陸搖這個人，野心大，骨頭硬，不是你能輕易掌控的。你別看他現(xiàn)在只是個鄉(xiāng)鎮(zhèn)書記，他惹事的能力和背后的水，深著呢。你想招他當(dāng)女婿，初衷是好的，但恐怕是一廂情愿。強扭的瓜不甜，弄不好還惹一身騷。”
董其昌沉默了片刻，狠狠吸了口煙，不甘心地說：“我就是看中他是支潛力股！現(xiàn)在投資他，成本最低，將來回報最大！我就不信，有我董家的資源鋪路，他能不動心？”
沈吉敏見勸不動，只好搖搖頭：“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讓佳慧再側(cè)面打聽打聽他那個未婚妻的具體情況。不過老董，萬事不可強求，官場上的人，心思重，關(guān)系復(fù)雜，遠(yuǎn)不如做生意干脆。”
“我知道分寸。”董其昌掐滅煙頭，“但該爭的，必須爭！陸搖這塊料，我董其昌看上了，就沒那么容易放手！”